列车驶出站台以后,潘西、扎比尼和西奥多很快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没有人没有人故意提起方才站台上的场面,潘西只是自然地坐到她身旁,从她的发尾上取下一小片不知何时沾上的叶片;扎比尼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笔记,问那是不是德拉科写了一半就放弃的暑假作业;西奥多则打开车窗,让拥挤包厢里积存的热气散出去。
“不是我的。”德拉科说,“她每天都在写。”
“每天?”潘西问。
“并不是每天。”西西莉亚纠正,“有三天没有发生需要记录的事。”
德拉科显然对此持有不同意见:“那三天父亲刚好不在庄园。”
西西莉亚低头翻开笔记,确认了相应日期。“所以没有新的黑魔法物品需要我认识和分类,你的判断是对的。”
扎比尼望向德拉科,德拉科则像忽然意识到这本笔记里可能记下了许多并不适合在火车上公开朗读的内容,伸手将它合了起来。
“你不必现在证明。”
“我没有准备证明。”
“那就更不必翻开。”
他们之间的动作太过熟悉,连争论都没有真正需要旁人介入的余地。潘西只是将装着薄荷糖的纸袋放到两人中间,西奥多继续看自己的书,扎比尼则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被德拉科按住的封面,最终也没有追问。包厢外偶尔有人经过,透过玻璃向里面看上一眼。那些目光并不明显,却比去年更加谨慎。西西莉亚仍然坐在德拉科身旁原来的位置,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旁人已经不再把她看作一个偶然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的陌生孩子。
霍格沃茨特快抵达霍格莫德车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湖面映着城堡高处的灯火,一年级新生被海格洪亮的声音召集到另一边,其余学生则陆续登上马车。西西莉亚与德拉科他们一同穿过门厅,却没有跟着斯莱特林的队伍进入礼堂。麦格教授站在楼梯旁等她,告诉她邓布利多希望在晚宴开始以前见她。
“现在吗?”德拉科问。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校长没有邀请你,马尔福先生。”
“我只是确认她会不会错过晚餐。”
“厨房不会因为一名学生晚到便停止工作。”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西西莉亚已经把手里的笔记移到另一边,平静地告诉他:“你可以替我保留面包。”
“我本来就会。”
她跟随麦格教授走上楼梯时,礼堂的大门正在身后打开,大片温暖的灯光落进门厅。学生们的谈话声与餐具碰撞的声音一同涌出来,很快又被不断转动的楼梯和厚重石墙隔在下方。西西莉亚没有看见远处夜空中那两个驾驶飞车接近城堡的男孩,也没有听见汽车撞上打人柳时沉重而混乱的声响。等这件事真正传到她耳中,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校长室里仍然保留着暑假无人居住时的整洁。银器在细脚桌上缓慢旋转,窗边几只新换的玻璃罐里装着颜色不同的糖,福克斯站在镀金栖枝上,将头埋在翅膀下面。邓布利多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壁炉旁替她留了一张椅子,茶几上放着温热的牛奶和一小碟柠檬蛋糕,像早已料到这场谈话不会很快结束。
西西莉亚坐下后,把那本浅灰色笔记递给了他。
邓布利多戴上半月形眼镜,从第一页开始翻看。他读得并不快,偶尔会在某一页停留片刻。西西莉亚记录事情的方式仍然十分直接:庄园一共有多少间不允许她独自进入的房间,纳西莎替她准备了多少套衣服,德拉科输掉几盘巫师棋以后改变了规则,孔雀在下雨时是否会主动回到有遮蔽的地方。夹在这些日常之间的,是马尔福家收藏的黑魔法物品、卢修斯与她谈论的两个愿望,以及愿望实现以后留在庄园与那个家族身上的变化。
邓布利多翻过一页,上面记载着一只被锁在银盒里的手指。它会在午夜以后敲击盒盖,据卢修斯所说,这种敲击没有规律,也不构成任何已知语言。
“我看见马尔福先生仍然保留着十分广泛的收藏兴趣。”他说。
“他认为其中一部分具有历史价值。”
“黑巫师通常很擅长为自己不愿丢掉的东西寻找历史价值。”
西西莉亚想了想。“他也这样评价过你保存的那些银器。”
邓布利多抬头看向办公桌上正在喷出细小烟圈的仪器,神色没有发生明显变化,只把笔记翻到了下一页。
“那么我很高兴,我们至少在收藏习惯上互相理解。”
除去那些不适合出现在普通暑假记录里的物品,以及马尔福家几乎改变命运的愿望,这本笔记里剩下的部分出乎意料地平常。纳西莎替她梳理头发,德拉科教她辨认家族画像,卢修斯在晚餐时纠正儿子的用词;他们去花园散步,在雨天留在起居室里读书,也曾为了某种茶是否应当加入牛奶争论了将近半小时。没有一件事足以单独证明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