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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业务能力愈发了得,不但会拉扯,节奏也绝了。

    要是被套路那位不是自己儿子,左芳蕊还能公允称赞这位卫姑娘是个人才。

    风呼呼吹过左怀雪的脸颊,他轻带缓袍,风盈满袖,他脑子里浮起一朵月言花。

    小时候,他在意自己没有父亲。

    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一个小孩子拿着一朵月言花,忽想说出这个秘密,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只要是真言真语,他通过月言花说出的秘密便能通过天幕播报九州。

    左芳蕊也及时发现自家熊孩子要搞的骚操作,也是被唬得魂飞魄散,虽阻止也惊出一身冷汗。便是左怀雪挨了一顿好打,也属熊孩子童年每一顿打没有白打的范畴。

    处罚后,左芳蕊也分付仙侍好生看护,除了要给儿子做思想工作,而且还得做好物理隔绝工作。总之,伺候仙侍们需留意,小少爷身边绝不能有任何一朵月言花,如此从源头上掐断这童言童语大爆料。

    长大后,左怀雪亦觉得自己当时心绪甚是无聊,更不觉得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但他仍记得小时候那种感觉。

    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是绝不能大声宣之于口的。

    他已习惯自己身边没有月言花。

    直到那年生辰,卫苒不管不顾,非要送他一朵。

    于是,他心里亦微微一动。

    卫苒和他不一样,什么都会大声说。

    其实卫苒刚来长乐教时,她性子好,会说笑,样子也俏,人缘本来不错。可惜,她犯了忌讳。长乐教倾慕左怀雪的年轻女修不少,但这些长乐教的女孩子们有一种默认的规则。

    那就是谁都不能在左怀雪面前说。

    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是绝不能大声宣之于口的。

    卫苒坏了规矩,犯了忌讳。

    他也未去管教约束那些不喜欢的门人。

    因为卫苒本就该付出代价,因为谁又来放过左怀雪他自己??

    后来,卫苒送了他一朵月言花。

    左怀雪从泥地里将这朵花捡起来,养在花瓶中,让这朵月言花一直开着。

    左芳蕊已经不在身边阻止他了,可他却已是哑巴。

    他已什么都不会说。

    左怀雪心神微微一晃,思绪便不受控制飘回从前。

    那是落雪初霁的一日,他来了凝霜谷。此地山坳幽闭,林木盘错,不在弟子修行巡游的路线之上,整座长乐教,几乎无人知晓他会来此处烹茶闲坐。

    他拣了背风一方青石,取出事先收好的檐头净雪,石上拢起一簇文火烹茶。银壶氤氲出薄薄白汽,清浅茶香漫开,融在料峭寒凉的谷风里。

    可卫苒偏生来此处练剑。

    四下寂静,唯有风穿林叶的轻响。卫苒几缕鬓发被山风吹得散乱,贴在腮边。长剑出鞘,泠泠剑光划破谷中素白。长剑出鞘,她御剑敛息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经山寒一吹,双颊晕开淡淡的绯红。碎雪飘落在她肩头、长睫,转瞬化作点点湿痕,她全然不觉。

    他竟瞧了很久。

    为了配得上自己,卫苒竟这般努力,如此思之,他心里不觉暖洋洋。

    自那一回起,他便常常悄然赴凝霜谷。

    他从不想与人真正靠近,人都是很可厌的东西,如果靠太近看清楚了,连原本的一点儿有趣想象都会被摧毁消磨。

    可是,卫苒会离开他的。

    不会总等着他。

    左怀雪,身形转瞬掠至长乐教山门之前。

    厚重沉实的玄铁山门本需数名弟子合力方能推动,此刻他长袖猛地一挥,灵力浩荡而出,两扇庞然巨门便轧轧作响,缓缓向两侧敞开来。

    他抬眼,一眼便看见了卫苒。

    俏生生的身影,一身衣衫随山风轻轻摇曳。

    左怀雪已至她跟前。

    他觉得自己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应当说什么。

    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是绝不能大声宣之于口的。

    他怔怔看着少女俏丽脸颊,不觉口干舌燥,有一些酸涩的心意涌上他心头,五脏六腑亦是发紧。

    不能说,不能说,他想说什么?

    卫苒十分尴尬,侧过脸举拳头抵着唇刻意夸张咳嗽一声,然后道:“左仙长,我这离开已是三月有余,这仙籍仍在长乐教,并未转回仙都郡。此次前来,也是盼贵派能快些办好”

    左怀雪静静的听着,忽而想,她在说什么?

    卫苒好似在说会当真要离开长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