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这时节,她听着卫缜说道:“小苒,你可要考仙官?”

    卫苒啊了一声,抬头,瞧着卫缜一双亮透了的灰眸正盯自己,他缓缓对自己说道:“你若愿意,我便费尽心思,助你如愿。”

    卫乐本来松下来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音眼儿!

    阿兄一身伤病回乡,一直想寻个传人。

    他不甘心!自己是个废人了,亦要费尽心思争一争。他曾为天骄,也想调教个徒儿出来,再搏一搏。

    仙都郡要属卫、刘、陈三家声势最盛。陈家旁支有极天才的少年陈静寒,年方十四,天赋非凡。这般岁数,居然已是仙花四品,算一只脚踏入了修行之徒。在仙都郡溪风县这般偏僻地儿,如旮旯窝里出了个金凤凰。

    彼时陈静寒家中欢天喜地的庆祝,兄长幽居家中数日,难得随卫家姊妹一道赴宴。卫缜脸色苍白如纸,跟活鬼似的,好似棺材里跳出的艳尸。不过卫缜既出了门,也讲体面,特意换了一身卫嬛替他备下的鲜亮衣衫。

    只是美则美矣,给人感觉却凉飕飕一阵清凉。是故卫缜张口问陈家可愿将孩子送他调教,由他指导成为天骄时,陈静寒家中父母皆呐呐不好言语,又推说还要看陈静寒自己意思。

    其实连卫乐都看出,陈家是不愿意的,出了这么个宝贝金凤凰,陈家整个家族必然早有妥善安排,轮不到卫缜这么横插一脚。只是,卫缜看着怪里怪气,陈家二老也不愿意得罪人。

    不过陈静寒这个小登却不怎样讲究成年人的体面。

    彼时陈静寒只十四岁,却已有少年天才姿态,脸寒肤白,眉心一点红痣,姿态十分倨傲。

    他不但拒之,还十分不留情面,骂得也刻毒:“已废之躯,分明是冢中枯骨,还欲做我师?卫缜,你是何名声,这般龌龊不堪,只当仙都郡无人知晓?”

    陈静寒又嗤笑:“修士实力最是要紧,品德本亦不要紧,旁的也不必说,只要你能胜我,我认你为师又如何?还是你已然废物,偏要捡我这个便宜?”

    当时,兄长面色一片煞白。

    其实卫乐倒理解陈静寒不愿拜师,可拒了就是,又何必,说得这般不留情面?

    后来兄长回家也疯了。

    就像最后一丝尊严被打碎。

    卫缜闭门自残,身上乱七八糟割了许多古怪伤口,墙面屋顶以血涂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符篆图案。那阵仗,好似召唤什么恶鬼邪灵。后来阿姊寻来灵师除邪,也没验出什么不对劲儿。

    只是从那日后,兄长便高烧昏迷,一直未醒。

    好了,现在卫缜醒了,倒是又回来。二姊刚刚回来,卫缜又如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来了精神头,叨叨又是这些。

    本来灵师驱邪时虽未发现什么异样,却也叮嘱卫家人多留意些,怕卫缜真召唤来禁物。

    如今卫乐一听,心里有底——

    如假包换。

    阿兄一身的病,心心念念造天骄呢。

    但卫乐又恐卫苒不了解情况,刺激得阿兄又发病。

    卫苒不好意思,但也还是说了真心话:“考仙官,那也挺好。”

    这时节,自动请缨的左思思随长宁一道赶至仙都郡。

    左思思不是个很勤勉的性子,若非她觉得大事不妙,绝不会自找事做。

    以往,仙长是个清冷性子。

    从前宝琴师姐痴恋无望,跑去左怀雪面前断发绝情,左怀雪亦未理会。

    至始至终,都是宝琴师姐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卫苒性子差,长宁也觉若独独自己去,怕是下不了台,不如让左思思一道。

    毕竟众人面前,左思思总是替卫苒说好话,被卫苒损了几句也不生气。哪怕被卫苒夺了猫,左思思也并没有什么计较,也没说过卫苒一句不是。

    长宁:看着两人关系也不错。

    卫苒是为护住凡人商队方才走了三个月。长宁、左思思踏剑而行,乘风跨越千山,不过三个时辰,便踏入仙都郡地界。

    依照长乐教卷宗档案所载,卫家并未居于繁华的仙都主城,而是安身在郡治之下的桃源县。

    二人赶至,一派悠然田园景致铺展眼前。

    时值盛夏,满目苍翠。清浅溪流绕着田畴蜿蜒流淌,田埂上野草繁盛,零星生着浅紫色野花。三三两两农户往来耕作,远处村落屋舍错落,青瓦木墙,袅袅炊烟缓缓升腾

    翻过村头那座伏灵山,便是卫家私有的灵矿。矿山储量不俗,只是矿中灵材品级中等,卫家人丁单薄,向来只是低调开采,极少对外张扬。

    虽只仙都郡卫家旁支,卫家也算富甲一方。村中百姓大抵依附卫家生活,或下井挖矿,或耕种卫家田地。

    好在卫家一向人品不错,卫氏夫妇在时,平易近人。而今长女卫嬛在打理这些俗务,亦是极和善的性子。

    左思思下意识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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