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为我的意识,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林七夜本来只是随口一怼,就像过去几天里他们之间无数次的你来我往,怼完就算了,谁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可这一次,光团自己也有点迟疑了:“我大概是知道的吧?而且我对你应该非常熟悉。”
熟悉到好似知道他的生平事迹,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然后很懂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一样。
“那你呢?你有名字吗?”
这一次,光团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它记得,它确实是有名字的,只是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被提及了。
金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一下,灭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剧烈地翻涌而后又在外面拼命拉扯。
然后,它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模糊而遥远,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都在齐齐地叫唤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被千万道声音裹挟着.......可叫什么,它听不清。
这些声音都对它抱有善意,希望它可以如愿以偿。
那光团颤了一下,金芒重新亮起来,安安静静地悬在林七夜面前。
“我是从祝愿中诞生的,你可以叫我小愿。”
祝愿。
林七夜愣了一下。
是他的祝愿吗?
他忽然想起那些失明之后的每个漫漫长夜。
姨妈晚班回到家后,会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然后走到他和阿晋的房间门口,推开一条极细的缝,看看他们有没有蹬被子。
她从来不开灯,只是借着客厅那一点微弱的光,往里面看他们一眼,再轻轻把门带上。
一个柔弱的肩膀,却承担起两个男孩的家庭开销,一笔一笔地算,一笔一笔地省,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叹过一口气。
林七夜每天都在期盼着尽快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承担起家庭责任的一部分,让姨妈不再那么辛苦。
他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还是那个坐在黑暗里的、什么也做不了的少年。
它......就是在他这样的祝愿下出现的?
原来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吗?
林七夜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
“......小愿。”
那光团轻轻晃了晃,金芒明明没什么实质,却暖融融地落在他的脸上。
“嗯?我在呢。”
......
【小愿,下次啥时候有假期回家呀?】
消息发出去之后,祝母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望向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树影被车速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绿线,天光正好,日头晒得人有些犯困。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几乎是立刻就低下头去看。
【我们长假很少,琪琪哈尔的驻地太远了,一来一回就没什么在家的时间了,别担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上次明明说好了能回家两天,结果台风一来,又被召了回去。
“小愿才是我们家的大忙人啊。”祝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雨大,咱不急,慢点开车吧。”
明明刚刚还是大太阳,一下子天就暗下来了,紧接着便是大雷、大雨,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感应雨刮器疯狂摇摆,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水幕。
祝父应了一声,方向盘握得很稳。
他们正驱车回姑苏老宅,还带了些给家里老人的营养品。
“刚刚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下这么大雨?”
就在这一片电闪雷鸣之间,祝父忽然看到天空中有个很诡异的轮廓。
那个轮廓很大,黑沉沉的,压在云层底下,隐隐令人心惊。
他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细看,又是一道电光闪过,整片天幕被照得惨白,那一瞬间,他看清了。
是一双巨大的蝠翼!
红点在云层之间闪烁,一明一灭,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祝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种压迫感从头顶一直贯到脚底:“刚刚天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好像是有什么......”祝母也正仰着头往上看,雨幕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忽然她注意到前方的路况不对,“减速!前面有事故!”
祝父轻踩刹车,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确认后方来车还有好远,才火速变道。
可等他往前开了一段,看清前面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速路的路面被生生切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沥青断裂,路基塌陷,祝父只能一脚把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