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下来十几个人,爬上平台转了一圈,抬下来几具烧焦的空壳子。领头那个站在甲板上拿望远镜往岸上扫,扫了半天没看见人,回头冲手底下喊了两句,船掉头往北走了。
“回吉布提港了。”霜七从渔棚后头绕回来,“看样子是往总部报信去了。”
“报吧。报完了它就知道中东也没了。”陈默把风灯往帆布套里一塞,“回谷地。”
从吉布提回胡康谷地走了五天。霜七的冰道从亚丁湾往东穿阿拉伯海,从骠国南边上岸,走到谷地北口的时候铁獠正带人在墙头上练守墙。
“回来了?”铁獠从墙头上跳下来,“中东那边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沙海矿业的生产线拆了,红海平台的存货烧了。信托基金中东方向也撤了。”
“又撤一个。”铁獠拿四刃刀拍着巴掌乐,“它还剩几个方向?”
“欧洲撤了,中东撤了,亚洲早撤了。剩下非洲内陆可能还有点零碎,美洲那边谢尔盖说不清楚。”陈默往谷地里走,“先歇两天。把谷地的事捋一遍。”
进了谷地陈默先转了一圈。石墙四圈加固完了,墙头上标枪滚木备得足足的,墙角符阵全换成了阿萤新画的陷封符。铁匠炉扩到了三座,老陈头带二十个徒弟天天打铁,库房里堆着八百把短刀、一千两百根标枪头、三百把撬甲钩。寒七的矮秆作物第三茬收了,谷地北坡扩到八十亩,羊群扩到五百多头。铁獠的两千兵练得精熟,五个夜战百人队能摸黑出谷打五十里再摸回来。
阿萤蹲在符阵棚里画了一整天符,画完一摞拿油布包好码在棚子后头。陈默走过去的时候她正拿粉笔在地上画新图样。
“画的什么?”
“陷封符的改进版。把陷阵和封口分两步走,先陷住再封口,中间隔半拍。异兽踩进去先陷住,等它挣扎的时候再封口,封得更严实。”阿萤把粉笔画完拿小灯试了一下,青光先往下一陷再往上一封,比之前快了一拍。
“好使。以后谷口全换这个。”
阿萤把粉笔收好,抬头问了一句:“陈默。中东打完了,信托基金还剩几个地方?”
“没几个了。欧洲撤了,中东撤了,亚洲早撤了。剩下非洲内陆可能还有一两个小点,美洲那边不清楚。”
“那打完就完了?”
“打完了。”陈默蹲下来跟她平视,“等非洲和美洲那边摸清楚了再说。要真没剩几个,打完就真完了。”
阿萤把小灯往书包上一挂:“那打完你干什么?”
“回谷地。种地、打铁、管这一万人。你管符阵。铁獠练兵。大柱管伙食。寒七种庄稼。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不打仗了?”
“不打仗了。除非它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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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没两天,苏晓的消息到了。霜七半夜从谷地北口跑进来,竹管里塞了三张纸条,苏晓的字写得比平时潦草。
“信托基金总部动了。谢尔盖从北欧矿业残留的通讯记录里扒出来一条——总部往非洲内陆调了一批人,大概两百个,带重武器。目标不明,但方向对着东非大裂谷。另外美洲那边也有动静,谢尔盖说美洲分公司叫‘安第斯矿业’,注册在智利,专做安第斯山脉勘探。他怀疑那边也有点。”
“两件事同时动了。你得选一个。非洲两百个带重武器的,美洲不清楚底细。”
陈默把三张纸条铺在桌上看了两遍。铁獠蹲在旁边拿四刃刀削木头,削完一根搁下问了一句:“哪边急?”
“非洲两百个带重武器的,方向对着东非大裂谷。那边没有咱们的人,也没政府军帮衬。它要是在裂谷里开了裂缝,死的人比亚洲加欧洲都多。”陈默拿手指头点了点非洲那张纸条,“先去非洲。美洲那边让苏晓继续摸,摸清楚了再说。”
“非洲带谁?”
“铁柱、满仓跟我走。你守谷地。阿萤——”
阿萤站在棚子门口拿小灯照着路,听见陈默喊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跟着去。这回符阵用得上,陷封符带五百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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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谷地到东非大裂谷走了六天。霜七的冰道从骠国往西穿天竺,在阿拉伯海北边断了,陈默四个人搭了一艘往肯尼亚运化肥的货船从蒙巴萨上岸,往内陆走了两天到了裂谷边缘。
裂谷两边是陡壁,底下是一条大裂缝,比之前见过的都宽,站在崖沿上往下看红光翻涌,底下有东西在拱。裂谷边缘的树全枯了,树干发黑,枝桠上挂着红丝。陈默蹲在崖沿上拿风灯往下照了照,火苗偏得厉害,往裂谷深处倒了一寸多。
“底下东西不少。比胡康谷地那个裂缝大。”
“信托基金的人呢?”陈铁柱蹲在旁边往裂谷底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