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七的冰道从骠国往西穿孟加拉、天竺,在阿拉伯海北边。
陈默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从阿曼湾上岸,搭了一辆运椰枣的卡车往迪拜方向走。卡车司机是个巴基斯坦人,一路上放民族音乐,赵大柱要是在这儿能跟着哼两句,可惜他没来——这回陈默让他留谷地管伙食,赵大柱蹲在灶台边上念叨了一下午“中东的肉不知道有没有羊肉好吃”。
到迪拜郊区的时候是傍晚。苏晓提前发了个地址,在城北一个旧仓库区里头,说是谢尔盖之前在中东出差时认识的一个线人。陈默三个人摸到仓库区,找到门牌号,里头是个修空调的铺子,铺子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伊朗人,叫哈桑,黑瘦黑瘦的,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
“苏晓说你要摸沙海矿业的底。”哈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拿波斯语夹着英语说话,陈默听了个大概,“沙海矿业在迪拜城外往南五十里,沙漠里头。名义上是勘探石油,实际上从去年开始往里头运的东西跟石油没关系——信标发生器、核心模块、白喉特供密封罐,我拉过两趟活,货是从欧洲方向过来的,在迪拜港卸了往沙漠里送。”
“你拉货的时候进去过?”
“进去过两回。矿区拿铁丝网围着,门口有岗楼,里头有三排板房,板房后头有个大仓库。仓库地下有洞库,货卸到洞库里。但洞库入口有人守着,我没进去过。”
“矿区多少人?”
“常驻大概四十来个。一半是工人,一半是安保。安保比港区保安强,都是拿过枪的。矿区外围还有巡逻车绕圈跑,白天两趟晚上三趟。”
“信标在矿区什么地方?”
“仓库后头的洞库里。洞库往下挖了大概十几米深,上头拿铁板盖着,铁板上头堆着沙。要不是我拉货的时候看见他们往下搬箱子,根本不知道底下有东西。”
陈默蹲在铺子后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画。矿区在沙漠里头,铁丝网加岗楼加巡逻车,比北海的钻井平台好摸——至少不用爬悬崖也不用坐船。
“哈桑。你能不能再跑一趟?拉一车货进去,把我的人捎在车斗里。”
哈桑搓了搓手:“跑一趟倒是行。但货从哪来?我不能空车进去。”
“货我来办。苏晓说迪拜港还有一批沙海矿业的货没运完,你明天去港区拉一车出来,后天往矿区送。”
“你捎几个人?”
“三个。我和铁柱、满仓。车斗里藏人,到矿区卸货的时候我们趁乱下车,摸到仓库后头去。”
“那你们怎么出来?”
“卸完货你把车开到矿区外头等着,我们摸完了往车斗里一钻,你拉着跑。”
哈桑想了半天,拿手指头敲了敲柜台:“行。但我有个条件——你们摸的时候别把矿区炸了。炸了我下次没活儿干。”
“不炸。偷。把信标核心模块偷出来,白喉特供倒了。炸的事儿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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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哈桑去港区拉了一车货,集装箱上打着沙海矿业的标志。陈默三个人蹲在哈桑铺子后头把符纸和工具分好,陈铁柱拿撬甲钩在腰里别着,李满仓把断腿剪折叠起来揣兜里。
第三天一早,哈桑开着卡车到铺子后头装人。车斗里的货箱子码了半车,陈默三个人拿帆布把自己裹起来塞在箱子缝里,哈桑拿绳子把帆布绑了两道。
“路上大概一个钟头。到矿区门口他们查得严,你们别出声。”
卡车突突突开出去,沙漠公路两边全是黄沙和零星的骆驼刺,太阳越升越高,车斗里闷得跟蒸笼一样。陈默把风灯套子拉开一条缝,火苗照着帆布底下那一小块地方,阿萤要是在这儿准得说“这温度符纸都画不直”。
一个钟头之后卡车停了。哈桑在外头跟人拿阿拉伯语说了几句,有人拿手电往车斗里照了照,敲了敲集装箱侧板,放行了。
卡车开进矿区,停在仓库门口。哈桑跳下车跟接货的人打招呼,陈默三个人趁他说话的时候从帆布底下摸出来,从车斗侧面翻下去,贴着仓库外墙往西摸。
仓库后头果然有一片铁板铺的地面,铁板缝里往外渗沙。李满仓拿断腿剪把铁板边上的锁扣铰了,三个人掀开铁板往下一看,洞库里亮着灯,货架上码着信标发生器和白喉特供密封罐。
“进去。”陈默先跳下去,陈铁柱和李满仓跟着。洞库不大,三排货架,信标发生器十几箱,白喉特供五箱。陈默把密封罐搬出来挨个捅开拿沙子埋了,信标发生器拆了核心模块揣兜里,剩下的空壳堆在角落里。
“行了。往上撤。”
三个人从洞库里爬出来把铁板盖回去,摸到仓库侧墙根底下蹲着等哈桑。哈桑卸完货把卡车倒到仓库门口,拿阿拉伯语喊了一嗓子“走了”,陈默三个人从侧墙后头摸出来翻进车斗,拿帆布裹好。
卡车出了矿区大门,上了沙漠公路。哈桑把油门踩到底跑出去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