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这条河,该盯的还是得盯着。我走这一趟,是去探一探更大的夜。探明白了,回来再带着你们,把每一段夜都守稳了。”
老周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没多说,只说了句:“木哥,你走你的。江城这边,有我们。”
陈默转身踏入风雪。
大风从边城方向吹来,卷起一地碎雪,像是那个更大的棋盘,正等着他落下的那枚子。
边城比陈默想象中还要惨烈。
他一进城,就闻到了满城的焦土气。街道两旁的房屋被妖兽撞塌了大半,岗哨上的人一个个都带着伤,眼睛里全是麻木和疲惫。
官方给他安排了个“客卿”的名头,没有实权,也不管着谁。摆明了是把他当一张备用的王牌,留到真顶不住的时候再掏出来。
陈默也不计较。
他只带着两个亲信,在边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两天。一边看地形,一边默默记下这条被裂缝撕开了根子的城,究竟还剩下多少能用的气力。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座大裂缝本身。
他寻了个由头,独自摸到最前线的高地上,远远望着那道横贯城外的巨大裂口,越看心越沉。
这道缝的规模,比他在江城守过的任何一道都大出何止数倍。缝里的妖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边缘的灵气紊乱得像一锅沸水。
凭他现在的修为,想靠几道雷硬生生压回去,无异于拿一把土去堵决口的堤。
边城这一仗,靠的不是他一个人逞英雄。
得靠整条防线上的每一个人,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力量,真正拧成一股绳。
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先做了一件别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边城周边那些被裂缝毁了家、被时代抛下的散修、老兵和幸存者,一点点摸了出来。
像在江城那样,一家一家地安顿,一条一条地收拢,把他们手里那点还能用的本事,重新拼凑起来。
有人不解:“老木你是来守城还是来捡破烂的?都火烧眉毛了还收这些闲人。”
陈默只回了一句:“这城要守得住,靠的不是几个高手,是靠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份去守。我把这些散掉的人重新拢起来,才是给这座城续上了一口气。”
边城的日子一天冷过一天。
可陈默安置出来的那片棚户区里,却慢慢有了人烟和火光。
那是这座死气沉沉的城,重新活过来的头一簇火。
大雪封城那天夜里,边城的大裂缝终于彻底失控。
裂缝口猛地撑开数十丈,妖兽潮裹着铺天盖地的妖气涌出,朝边防线扑来。边城守军拼死抵挡,可还是一寸一寸地被压了回来。
前线指挥急得满头是汗,正要请示增援,却见城北那片棚户区里,一支由散修、老兵和幸存者临时拼成的队伍,扛着各色的兵器,冲上了防线。
夜里帮衬着伤员,白天替岗哨分担防守,硬是把几条快要被撕开口子的战线,又一条条稳了回去。
这支“杂牌军”没有什么章法。
可他们守的不是命令,是身后那一点点刚被重新暖热的日子。所以打起仗来,比谁都狠,也比谁都死命。
后半夜,裂缝那头终于爬出了一头真正的大家伙。
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三阶异兽,一爪下去就能把一段城墙拍塌。
守军都慌了!
而陈默知道,自己等的那一口气来了。
他没有再藏。一步踏出城门,金光裹身,抬手朝着那头异兽劈下一道紫雷。雷光炸开,异兽一声哀嚎踉跄后退。
陈默一鼓作气,连着数道雷硬顶了上去。又趁着异兽被雷劈得发懵的空当,欺身而上,以一己之力,把它死死拖在了城门口。
不叫它再往前踩一步。
那一夜,边城人在绝望中,头一回看见了希望。
他们看见那个名叫老木的客卿,浑身是伤地挡在最前面。也看见城北棚户区那些被捡回来的“杂牌军”,没有一个后退。
天快亮时,裂缝前的妖兽终于被压了回去。那头三阶异兽也被陈默拼了半条命地清掉,瘫在了城门外的废墟里。
边城人守着这一夜的战果,哭了笑,笑了又哭。
陈默靠在城墙上,望着东边泛起的晨光,浑身几乎散架,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边城这道口子,是他用这一夜,硬生生从那个大裂缝嘴里抢回来的。
这一战过后,全世界都该看到——这个守夜的人,守的不再只是一座江城了。
边城那一战,像一道惊雷,把全世界的目光,一夜之间都劈到了这个不起眼的江城人身上。
各国本就被裂缝搅得焦头烂额,忽然听说东边一座边城里,有个自称“守夜人”的神秘客卿,凭一人之力硬扛住了一次足以灭城的大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