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守夜人
    热闹散尽,江城回到它惯常的平静。

    但陈默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漫长得让人心慌的一截。

    他把脑子里的线一根根捋清,忽然想起自己从城南搬到这片据点的初衷,是那句简简单单的话——守夜,守的是普通人的夜。

    如今他的摊子越铺越大,网越撒越远,名号越响越亮,他得停下来,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站在这。

    不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是为了在这乱世里称霸一方。

    他陈默,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从蓝星穿过来的孤儿,在这世道里憋了十七年,看着武道当道、弱者被弃,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恨,是一股不服。

    不服这个世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不服那些被时代抛下的人就该活该烂在泥里。

    他修这条仙路,藏这十七年,攒这些家底,说到底,是要给这个畸形的世道,争一口公道。

    是要在那些普通人最需要人守着的时候,有一个可靠的人影,替他们挡住裂缝那头撕下来的獠牙。

    这才是“守夜”两个字真正的分量。

    这天傍晚,陈默破例没有易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玉带河边那条旧石桥上,看了很久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相貌平平的脸,和一双沉得下水的眼睛。

    他想起孤儿院那个抢不到运动鞋的自己,想起大排档那个弯着腰洗碗的自己,也想起昨夜裂缝边那道无人认出的金光。

    忽然觉得,这陌生的世界,终于也有了些他愿意豁出去守着的东西。

    他站起身,没有回头,往据点走去。

    步子不快,却是一条谁也不曾走过的路。

    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分不清是天气,还是这个世界正在为下一页的翻动,提前做的回响。

    而他只想守好那句承诺——在所有人都忙着练武、忙着往上爬的时代里,用他那条谁也不懂的仙路,替那些被留下的人,多守几夜安稳的觉。

    入冬之后,江城的冷,冷得有些反常。

    往年这时候最多是干冷,今年却连着一场接一场的湿雨,空气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盖过了煤炉子和火锅的暖。

    陈默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敢松。

    他在这座城里藏了十七年,对危险的嗅觉,比谁都灵。这一冬的天气不对劲,绝非单纯的气候。

    果然,没过多久,老孙报回一条让他心里一沉的消息。

    玉带河上游,离江城三十里外的一段,连续三个晚上出现灵气爆点。河水泛青,岸边一夜之间枯死了一圈草木。附近打渔的散户,有人夜里看见河面上浮着一层幽幽的光。

    这条线,特殊事务司还没注意到,卫队的巡逻也够不着那么远,等于是一段官方盲区。

    陈默听完,没急着表态,只是让人把这条消息压下,又独自摸了一支枪口往上游探了去。

    深夜,他易容成老木,避开人眼,沿着玉带河走了三十里。

    上游那处河谷,果然裂开了一条新的裂缝。

    比江城段那条更隐蔽,也藏得更深,藏在两山夹缝的暗处。裂缝口只有两丈宽,可灵气涌出来的势头,却比江城段那条老缝更猛。

    像是这方地脉的裂缝,正从上游往下游一点点蔓延开来。

    陈默在裂缝边蹲了大半夜,越看眉头越紧。

    这条新缝,说明江城地下的灵脉已经开始成片地松动。照这势头,往后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散。

    单靠守夜团的人手守着江城这一处,迟早顾不过来。

    他回据点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惊动人,只在心里把那盘棋又往大里推了推。

    一条裂缝,他能捂住。两条裂缝,他还能挪得出身。可要是裂缝在方圆百里内处处开花,光靠他一个人,就是分身也乏术。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自己多能打,而是一张能替他盯着每一道缝的眼睛网。

    他望着晨雾里若隐若现的江城,心说,这盘棋,怕是要趁着这条新缝,提前往落子的方向走一大步了。

    上游的动静,逼着陈默把扩充人手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他跟老周核对了这阵子攒下的家底,又让老孙把江城到邻省那几个节点的人脉理了一遍,最后拍板——趁着裂缝还没大闹,先把守夜团的架子往实里再垒一层。

    他把队伍分成几拨,各归各位。

    老周领着一拨管账目、调度和黑市往来,是团里的“账房和耳目”。

    石头领着一拨专练拳脚,是团里的尖刀。

    阿岚领着一拨走的是情报和联络的路子。

    燕子则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专管材料分解和销路。

    分工一摆开,老周当场就叹了一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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