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里更是人心浮动,各路人马都在琢磨,要是裂缝真出大事,自己这点家当、这点势力,该往哪头靠。
陈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慢慢亮堂起来。
这乱,乱得越狠,他那条“藏着的线”的价码就越高。
这乱,乱得越狠,他这些年收拢的这些人、铺的这条网,就越显得值钱。
他不用去求谁重视,风一来,自然有人哭着喊着找上门。
他难得有闲心,在据点里把老孙那份江城暗处的底账翻出来,一面看一面在心头慢慢描着那张更大的棋局。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江城的守夜团,而是趁着这场乱,把散落在各地的失意者、边缘人,一张张地连起来,织成一张谁也绕不开的网。
龙国的、东瀛的、巴国的、大洋彼岸的,那些被时代碾成渣、又被各国推上风口浪尖的普通人,他都想把他们捞进这条网里,让他们有处落脚,也让他这盘棋真正活起来。
老孙听完他的打算,沉默半晌,说:“木哥,你这是要下一盘大棋。”
陈默说:“不小不行。这世道,谁也不想下棋,可裂缝不让咱们安生,那就只能自己把棋盘先铺好了。”
天边的云层里,隐隐又滚过一声闷雷,分不清是天气,还是这个世界正在为它将要翻动的那一页,提前做的回响。
乱世将至,陈默能做的,就是把底子夯到最实。
那株五十年灵参的日子,在玉带河沉寂之后,终于走到了尾声。
这一个多月,他白天读书夜里炼体,硬是用一口一口参汤和一场一场药浴,把道武双修的路子,走完了一个大关口。
这一夜,他在铁皮屋里闭关。
丹田里的灵气终于捅破了那层堵了许久的壁垒,炼气六层的水到渠成之外,连带那口淬体的药力也一起爆发,筋骨和气血在一瞬间被推到了一个崭新的境地。
他睁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跟这座城彻底连成了一体,脚步落在地上,扎实得不像话。
他握拳试了试劲力,又从床底翻出那把闲置许久的猎刀,随手一挥,刀锋划破空气时的力道和精度,比一个月前何止翻了个倍。
道武双修,真正意义上成了。
他站在铁皮屋窗边,看着远处江城的灯火,心里那口气,总算吐出了一半。
从前他这点底子,应对一两只妖兽、应付一两个武者还绰绰有余,可要在裂缝那头的大家伙面前、在各国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面前站住脚,还是差了点火候。
如今这一个大关口一过,他至少在地上更稳了几分。真到了要见真章那一天,他手里的牌,也终于不像从前那样单薄了。
他没急着出去炫耀,也没急着找妖兽试手,反而更沉了。
这世道越乱,他越清楚,底牌这种东西,藏住一分就多一分分量,亮出去太快,反倒便宜了别人看穿他。
他把那口突破的劲力收拢在丹田里,外头照样装着那个气血值勉强及格的学生,白天装他的平凡,夜里练他的真章,谁也不让看出一星半点。
老周来问:“木哥你这阵子气色好多了。”
陈默笑道:“那是,这阵子没怎么进山,养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养”出来的,是一副能在这盘乱局里真正站住脚、也能在将来某一刻杀出一条血路的身板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