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说:“木哥,跟着你干痛快。以前跟着马彪,进山脑袋别裤腰带上,挣的钱还不够买命。”
陈默拍了拍他肩膀:“你这话我记下了,以后也不用拿命换钱了。”
这一票打下来,守夜团在黑市的名号彻底打了出去。三阶妖兽都能拿下,谁能小瞧。
钱胖子在办公室里按着计算器笑道:“老木,你这把肘子是越来越硬了。”
陈默摆摆手:“少打听,给钱就行。”
猎了三阶犀,名声是立住了,可也把不该惊动的东西惊动了。
过了不到十天,一个自称方联络官的便装中年人找上门,客客气气,说久仰守夜团老木团长大名,想请他去“聊聊合作”。
陈默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特殊事务司那边查来查去查不到雷公,转头盯上了江城这伙风头正劲、又能猎三阶妖兽的野路子,情理之中。
他没急着应,也没一口回绝,只说:“方联络官,我这人野惯了,受不得束缚。你要谈合作,可以先坐下来谈,但话得说清楚,我不卖身。”
方联络官也不急,一开口就是官方做派:说如今异界裂缝越来越多,各国都在想办法,江城也需要自己的力量。守夜团这身本事,与其在山里打野,不如纳入官方序列,编制、待遇、名分,都能给足。
陈默听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反问:“那我倒是想请教,入了编制,我这团里的人,是不是也得去考场挨个体测、去武馆拜个祖师爷,练法打法全按官方那套来?”
方联络官愣了一下:“那倒也不必那么死板,可以特事特办。”
陈默说:“特事特办听着是好,可特办的是你们的事,办的是我的人。我这帮弟兄都是些被时代落下的苦命人,把他们交出去,谁来护着他们?”
方联络官一时语塞。
这场谈话,最后没谈出个结果。
陈默的态度很明确:合作可以,臣服不行。守夜团可以替江城挡灾,但守夜团的规矩,得守夜团自己定。
方联络官临走前撂下一句:“老木团长,你这路数,跟那位藏在暗处的‘江城雷公’,倒是有点像。”
陈默眼皮都没抬:“你抬举我了,我哪敢跟雷公比。那是天上的神仙,我就是个山沟里打猎的。”
方联络官那句试探,就这么被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
回到据点,陈默对那些想替他张罗的队员说:“跟官方打交道,就得把握好分寸。要让他们觉得你可用,又觉得你抓不住。这火候,火轻了烧不穿,火大了烫着自己。”
这叫既要,又要,前提是不卖。
处理完官方的试探,陈默把心思放回了那件他一直记挂着的事上——攒人。
他的组织构想,说到底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靠人。
这个世界灵气复苏,武道当道,却也在无声无息地把一大批人碾成了渣。气血不过关的普通人,被卫队清退的老兵,天赋不够被武馆扫地出门的散修,还有那些没了家园、没了依靠的幸存者。
这些人没有出路,被整个时代抛弃,恰恰是陈默最想收拢的人。
他比谁都知道那种滋味,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步步从孤儿院的泥里爬出来的。
他给钱胖子递了话,又让老周在江城几个犄角旮旯放出风声,说是城北有个猎妖团,缺人手,不看出身,不看天赋,只要肯干、讲义气、信得过,管吃住,给活路。
这话一放出去,风声很快就传开了。
不到半个月,就有十来个被时代甩在人后的人摸到了守夜团的据点。
一个是退了伍、一条腿还瘸着的老侦察兵。一个是当年练武伤了根基、被武馆扫地出门的中年武师。两个是在裂缝事故里家破人亡、四处讨饭的孤儿兄弟。还有几个是实在找不到正经营生的普通人。
陈默亲自一个个见,不画大饼,不灌鸡汤,只说三句话。
第一,进了守夜的门,就是自家人,谁欺你,我替你出头。
第二,这里讲付出,也讲回报,干多少活,分多少钱,账目公开。
第三,不愿意干的,随时走,我不拦。但进来的,就没有背叛这一说。
那个瘸腿的老侦察兵,闻言盯着陈默看了很久,最后哑着嗓子说:“老木团长,我在体制里干了大半辈子,最后被一脚踢了出来。你要是真能说到做到,我这条命,就算交给你了。”
陈默拍了拍他肩膀:“别急着交命,先把日子过好。”
夜里,他站在据点门口,看着这些新收拢的人各自安顿下来,心里那杆秤又稳了几分。
这个组织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大,但每一个被捡回来的人,都是这个世道里被辜负的一份善意。他要把这些善意攒起来,攒成一股连各国都得掂量的力量。
他看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