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主子,真的疯了。
可谢知珩放下空碗时,双眼却无比清明:
“阿七,相信我。那两具尸骸,都不是她。”
“主子,那尸骸烧成那样,如何能断定不是?”
“若是活人被烧,极致痛苦下定然会本能蜷缩,可院中搬出的两具尸骸却四肢瘫得平直,这分明是断气后才被扔进火中的。”
阿七回忆起那两具尸骸的样貌,顿时眼前一亮。
“另外,火中找出的四具护卫尸骸亦是如此,且脖颈处刀口齐整,很像京城暗卫的刀法。除了李德全,岭南还有谁有这种手法?”
“既如此,那他放火定然是为了掳走娘子。若只是想杀人,何必多此一举?”
阿七重重点头,早已心服口服。
若是自己就被这么简单的手法唬过去了,果然还得是主子!
谢知珩这时方才取出锦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手上的汤汁。
他慢条斯理道:“依我看,那两具尸骸不过是他留下的障眼法罢了。这怕是我那好皇弟的手段,为了让我以为娘子已死,在方寸大乱中露出破绽。”
谢知珩淡淡笑了,与从前一般无二:“本王绝不会让破坏我同娘子感情的小人得意的。”
阿七垂下头。
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与此同时,岭南边境的山道上,一座不起眼的小轿正颠簸前行。
走在最前头的李德全早已换下那身惹眼的内侍服装,披着灰扑扑的布衣拌作普通老仆,四周跟着七八个腰佩短刀的护卫。
坐在小轿内的,正是黎清禾与春杏。
这该死的李德全,还说什么会好好对她!
此刻,她与春杏二人均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逃跑实在困难得很。
被脱下钗环、塞进这顶小轿后,她们已经在颠簸中赶了一整夜的路。
黎清禾的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可她始终没有想过放弃逃跑。
她一直在试着活动绳结,好在绑她的人似乎有些匆忙,绳结打得并不算紧,在几个时辰的挣扎后,已然有了松动的痕迹。
透过时而飘荡的车帘,她在心里默默记着路线,并估算着时辰。
眼下已是第二日黄昏,这里的山路她从未见过,想必已经远离灵州。
因着没寻到合适的逃跑时机,她与春杏一路上都装得安分得很。
外头的护卫显然也有几分松懈,此刻正低声的交谈:
“嘿,你听说了吗?岭南王忽然下令封闭了岭南地界的所有关口,到处排查可疑人等,连野山野路都不放过呢。”
“啧,那姓谢的还真是疯了。”
“可不是吗,听说他甚至亲身上阵在各个关口过问,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放过。”
“那咱们这可怎么办?"
“这不是在跟着李公公走最偏僻的野道呢。啧,这破路,颠死了!”
谢知珩果然在找她,看来他去剿匪还算顺利!
偷听到对话的黎清禾不由得心里一暖,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得赶紧想办法逃!
前路愈发颠簸崎岖,举目都是荒僻。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声暴喝忽然传来:
“前面的车队站住!”
整个轿子猛地一顿,黎清禾与春杏撞作一团,而外头赫然响起拔刀声:
“给老子把财宝和女人都留下来!”
难道又是遇到了山匪?黎清禾立刻激动起来,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期待山匪的出现!
山匪好哇,这样她们就能趁乱找机会逃出去了!
外头,李德全刻意压低嗓音冷声道:
“我劝你们识相些滚远点。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山匪头子却哈哈大笑:“老子哪管得了这么多,老子只在乎宝贝!”
轿中的黎清禾加快了挣脱麻绳的动作,也偷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这山匪头子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呢?
她来不及细想,外头已经打了起来,兵刃交击下,惨叫与马蹄声乱成一团。
从轿帘的缝中往外看去,只见那伙山匪起码有三四十人,黑巾蒙面下个个装备精良、刀法凌厉,比从前遇到的山匪手脚利落得多。
李德全的护卫自然也是精兵,可对方的人数是自己的数倍,又已疲行大半天,自然这伙凌厉的山匪打得七零八落,有两个个护卫已然倒在血泊中。
李德全气得跳脚大骂,可那山匪头子反而却越发猖狂,这会儿甚至一刀一个又连下二人,砍得剩余的护卫们节节后退。
恰在这时,本已略有松动的绳结终于被黎清禾磨散了!
她赶紧活动起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