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潮水般蔓延,黎清禾却还是不甘心,又用力吹了几口,而后按住他的胸口模仿着胸外按压的动作。
汗水混着脸上的水珠一滴滴砸落在谢知珩脸颊上,黎清禾也顾不上擦,只一遍遍在心里嘶喊:醒醒!谢知珩你给我醒醒!
就在她一遍遍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几近麻木的时候,身下的人突然剧烈地咳了几声,而后喷出几大口浑浊的河水。
黎清禾连忙扶着他坐起,轻轻拍着他的背,几乎要喜极而泣。
谢知珩一连咳了好几声,咳得撕心裂肺,好半晌才平息下来,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双眼。
他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脸上。
黎清禾正紧紧伏在他胸膛,她一贯坚定的脸此刻钗环散乱、狼狈不堪,因为刚才的用力,此刻胸口尚在微微起伏,湿透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圆圆的杏眼里是未散的惊恐后怕,以及看见他醒来后迸发出的光芒。
“你醒了就好……”见他醒来,黎清禾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一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知珩想抬手安抚她,却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地弯弯嘴角,目光却黏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
短暂的欣喜过后,是更严峻的现实。
谢知珩的情况很糟,才退去的高热因为落水更重了,眼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行走。
黎清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山壁下,那里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黎清禾才终于半拖半扛地带着谢知珩挪进山洞。那里头还算干燥,杂乱地散落着一些枯草,她粗暴地收拢了草堆,把他安置在上头,终于忙完后,累得瘫倒在旁边大口喘气。
身旁的谢知珩呼吸灼热而急促,眉头微蹙,却还是在努力朝她微笑。
不能再拖了。黎清禾下了决心。
她摸索着腰间,好在装着药丸的香囊还在。
已没时间再做什么掩饰,眼前情况危急,黎清禾索性直接掏出香囊中的小药盒,里头正装着上次抽奖得到的退烧药,她一直贴身放着。
“王爷,把这个吃了。”她扶起他,取出药盒中的退烧消炎胶囊,递到他唇边。
谢知珩眼睫微抬,接过了那枚形状古怪、质地陌生的药丸,而后静静地看着她。
黎清禾强作镇定地解释:“这也是从番邦商人处买到的,说是能退热的神药。”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那胶囊。她知道他聪明,知道他迟早会怀疑她身上这些所谓的番邦奇物的来历。可现在情况紧急,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谢知珩低低地笑了起来,沙哑却纵容:“娘子你身上,总是有许多秘密。”
他没再追问什么,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将那胶囊使劲吞服了下去。
黎清禾松了口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一点点酸涩。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即知道她有什么不对劲,却永远会选择无条件信任。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谢知珩倚在干草上闭着眼,呼吸却越发灼热急促,额角渗出大颗虚汗。
黎清禾替他擦去汗珠,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那热度烫得她心惊。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她扶他躺好:“王爷,你再撑一撑,我出去看看路。”
而后她便就近在石头堆里挑挑选选,终于选出一块尖角锋利的石片,而后抓着它走出山洞探路。
洞外日头正盛,黎清禾沿着河道往上游走,想找一处平缓的上岸点。
可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她就停止了。前面赫然是一面陡峭的石壁,几乎垂直插进湍急的涧水中,光滑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往石壁上方望去,崖壁上倒是垂下来几条老藤,似乎能容人攀爬。她试着拽了拽,可这条藤条早已枯朽大半,一扯就碎成了渣块,根本承不住人的重量。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黎清禾不死心地对着空荡荡的山涧大喊,声音在峭壁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这里荒僻至此,别说人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就算她能爬上去,谢知珩这副模样,又怎么可能上得去?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山洞,却看见谢知珩蜷缩在草堆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王爷?”她扑到他身边,伸手一探,他额头的热度简直像块烧红的炭!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烧坏的!
黎清禾咬咬牙,将湿透的外衫下摆撕下一条布帛,而后跑到洞外让这布帛浸透冰凉的河水,再将它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布帛上的凉水激得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