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这段水渠的通渠工程,自然而然地落在郡王府头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灵州田间地头。
皇庄的反应最为热烈。几乎是在张庄头敲锣传开消息的当天,田埂上就呼啦啦聚满了人。
“王妃,算我一个!我田大牛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王妃,我家三个小子都能去!”
“还有我!挖渠是造福子孙的大事,咱可不能落后!”
黎清禾看着一张张熟悉热切的脸,这些都是跟着她一道种出红薯的乡亲。她朗声道:
“开渠是大事,更是苦事累事。愿意去的我先谢过,若有难处的也绝不强求,留在庄里把地种好一样是功劳。”
“王妃放心,我们不怕苦!”
“就是,跟着王妃干活,心里踏实!”
回应她的是更响亮的应和。
田大牛甚至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王妃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黎清禾身后,王若昭展足有半面墙大的渠线图。
这示意图是黎清禾连夜赶制的,炭笔将山脉、河流、田地、村庄标注得一丝不苟。一条醒目的线从图纸左上角的三江交汇处蜿蜒而下,伸向灵州的腹地,沿途分出数条细小的支线辐射周边田地。
黎清禾拿起长竹竿点在图纸上:“这就是我们要开的水渠。从三江口筑坝蓄水,沿这条红线开凿主干渠,总长大约三十里。沿途设三道分水闸,分别开出支渠,灌溉沿线这近万亩田地。”
竹竿又移向两个三角符号:“这两处山坡,需要开凿隧洞或者绕行,我会亲自带队观察地形后再定夺,其余平缓地带就分给各队按段承包。”
底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老农频频点头:“王妃画得明白,这路线选得好,避开了好几处容易塌方的碎石坡。”
也有年轻人看着那标出的隧洞位置咂舌:“还有山坡啊?这可得费老劲了。”
“怕啥?”田大牛大声道,“王妃肯定有法子!再说了,再难能有饿肚子难?”
黎清禾笑道:“定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工钱和伙食有郡守府和王府共同支应。”
“另外,凡是参与开渠的,你们自家的田地优先享有支渠的优先灌溉权,而且通渠费减半!”
这话瞬间点燃更大的热情,这意味着他们自家的田地也能变成旱涝保收的良田,再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王妃仁义!”
“这还有啥说的,干!必须干!”
报名处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张庄头带着几个识字的佃户登记造册,王若昭负责核对名册。不过半日功夫,皇庄的青壮年几乎倾巢而出。
消息传到灵州其他村镇,反应却复杂得多。
“每日三十文,还管两餐?真有这等好事?”码头的脚夫们蹲在墙根下,对着布告议论纷纷。
“郡守府和王府联名的告示,还能有假?听说皇庄那边人都招满了!”
“皇庄那是跟着王妃种出红薯的,自然信她。至于咱们有没有这等好处可说不好呢,谁知道是不是骗人去白干活?往年官府征夫修路,说好的工钱可从没拿到过。”
“我听说管两餐,中午那顿有红薯,管饱,偶尔还能见着点油腥。”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眼里有渴望,更多是怀疑。
“见着油腥?怕是稀汤寡水!何况开渠是玩命的活计,万一摔着碰着,谁管你?”
类似的观望与怀疑在灵州各处蔓延。
尽管布告贴得到处都是,郡守府也派了书吏下乡宣讲,但除了少数实在活不下去、或是胆大想搏一把的,大部分青壮年还是选择了观望。几天下来,灵州各县零零总总报上来的,也不过三四百人,距离工程所需的人力还差得远。
黎清禾早有预料。她一面组织皇庄的先行队伍,带着田大牛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沿着她勘测好的路线打桩、放线,一面让王若昭在渠线经过的几个主要村落,设立了伙食供应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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