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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

    “粮草还够几天?”云沧溟没抬头。

    周放顿了一下:“十天。”

    “十天。”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乌恒援军最快半个月到。我们等不起。”

    李为站在沙盘另一侧,目光落在王庭的模型上。

    乌恒王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他们手里也没有攻城器械。

    “要是正面攻城,”李为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是攻方,他们据险而守,打不下来的。”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吗?!”周放拳头砸在沙盘上,“围而不攻,等到粮尽援绝,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不如冲出去,尚有一线生机。”

    两个人同时看向云沧溟,帐内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云沧溟没有看他们,双手撑在沙盘上,声音低沉:“平州抓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周放答道:“在刑室,审了三天了,愣是一句话没说。”

    刑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血腥气混着霉味涌出来。

    那个俘虏被绑在木桩上,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

    云沧溟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周放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浸了盐水的鞭子。云沧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周放退到一旁。

    她走到木桩前,半蹲下来,平视着那双眼睛。

    “你叫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很重,胸腔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声响。

    云沧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他偏过头,没有吃。

    “你是可汗的侄儿,对吧?”

    云沧溟把那块干粮放在他膝盖上,站起身道:“可汗忌惮你父亲的部落,设宴的时候在酒里下了毒。你父亲喝下去,七窍流血,死在你面前。”

    那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绑绳。

    “然后他把你扔到平州,给你三千老弱残兵,让你自生自灭。”云沧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我说的对吗?”

    “闭嘴。”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云沧溟转过身,走到刑房另一头,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手里转了转。

    “我不杀你。”

    那人喘着粗气,盯着她。

    “我要你恨他。”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明暗不定。

    “你恨他,所以你帮我。我杀了他,你替你父亲报仇。很公平。”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抽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云沧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急了,你快没时间了,粮草撑不了几天,乌恒援军马上就到,你打不下王庭,死的就是你。”

    云沧溟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跟我一样,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刑房里安静下来。火把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石壁上,一高一矮。

    云沧溟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得对,我没时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更该告诉我。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着出去。”

    那人盯着她。

    “但你告诉我,我杀了可汗,你就是功臣。你父亲的仇报了,你的仇也报了。”

    那人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很难看,但确实是笑。他问:“你敢赌吗?”

    云沧溟凝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没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云沧溟的声音很低:“你若归顺于我,战后我会奏请朝廷,封你一个指挥同知,治理乌恒,世袭罔替。可汗给不了你的,我给。”

    那人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粗哑:“王庭后面有一条密道,从后山直通城内,出口在王帐附近。”

    云沧溟俯身压在他眼前:“入口在哪?”

    那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那句话说完的时候,刑房里安静了很久。

    云沧溟站起身,看着他:“你是个硬骨头,打了你三天,你一个字都没吐过,现在怎么肯说了?”

    那人抬起头,嘴角抽搐:“因为我们是同类。”

    云沧溟凝视着他,看了很久。

    刑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那人笑得凄惨。

    云沧溟快走到营帐的时候,看到苏玉站在帐前,她远远停下了脚步没过去。

    她瞪了身边的李为一眼:“他怎么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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