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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丝几近恳求的沙哑,“将士们需要休整,您也需要。”

    云沧溟没有回头。

    李为在原地僵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拨马回头,朝着正在整队的周放奔去。

    “将军有令——全军北上,兵发狼居山。”

    周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为的脸色,什么都没问,转身去传令了。

    云沧溟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她想起江添说过的话。

    “打仗不是靠不要命,是靠比敌人多活一口气。”

    她现在就是要争这口气。

    为了大盛的百姓。

    为了江添。

    为了那些被魏王卖掉的三座城里,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就再赌最后一次。

    乌恒王庭从未如此安静过。

    往日的这个时候,帐外应该是马嘶人吼,女人的笑声和孩子的哭闹混成一片。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汗坐在虎皮椅上,帐帘被掀开,一个老将走了进来。

    “可汗。”

    可汗抬起眼:“怎么样?”

    老将跪下来,声音沙哑:“西边的三个部落,都答应了,共计两万骑,半个月内到。”

    “她有多少人?”

    “大约三万。”

    三万。

    可汗闭上眼睛。他手里不到两万,其中一半是伤兵。三万对两万,守城有余,突围不足。

    但如果西边的援兵到了,就是四万对三万。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王城戒严。所有人不得进出。城头加三班岗哨,昼夜轮值。”

    “是。”

    此时,有一个人掀帘走了进来。

    “可汗莫急,那丫头只剩下四五天的粮,她撑不住的。”

    魏王云牧神情自若的走到可汗一旁的虎皮椅坐下。

    “只要我还在,大盛的粮草就送不到北境,她必死无疑。”

    可汗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我能信你吗?”

    “可汗若不信我,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说着,云牧将架子上烤好的羊腿递了过去。

    可汗并没有接,偏过头去:“你和大盛皇帝是亲兄弟,血都是冷的,捂不热。”

    云牧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羊腿又放了回去,继续说道:“当年我儿子云旗被可汗所俘,可汗大义,没有用他威胁我,反而叫人送了回去。”

    可汗轻笑了一声:“当年那是我知道你们兄弟有隙,想要笼络你,如今看来,倒是引狼入室了。”

    “兄弟?”云牧爽朗的笑出了声,自嘲道,“我们一母所生,当年我为了助他登上皇位,涵谷门之变杀兄弑父,他不愿意做的脏事,我替他做了。可他怎么是回报我的?”

    可汗望着他,神情复杂。

    云牧猛然站起身,指着南方的方向:“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削我的权,把我赶到穷荒之地,我的长子一身的本领,却被他软禁在皇宫里,死的不明不白。我妻子伤心欲绝,不久也病逝了。”

    云牧说到这,深深呼了一口气:“同母所生,凭什么他的命就能这么好?”

    可汗闻言,拿过了那只羊腿,用嘴撕下一块肉后,又递给了云牧。

    “他女儿是个有种的,和我孙女一样大小,江添被你我弄死了,这个女娃就带着三万残兵,从林州一路打到狼居山。连收三城,又占五城。黄草谷一战,把我乌恒七万主力吃得只剩两万。”

    可汗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声音里带着自嘲。

    “我就像一头被赶进围栏的牛,被人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里。”

    “半个月,”魏王把羊腿直接扔进了火炭里,说道,“她的粮草撑不过多久,我们只要撑半个月,等西边部落的援兵一到。”

    “半个月后,攻守易势。”云牧笃定地看着可汗。

    可汗重重地点了点头。

    帐帘掀开的时候,一股混杂着血腥、皮革和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云沧溟坐在沙盘前,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地图上,狼居山的轮廓被她用炭笔描了三遍。

    “将军。”

    李为站在帐外,手里端着一碗粥,是热的。

    “进来。”

    李为掀帘而入,把粥放在沙盘边,她没有碰。

    李为张了张嘴,想劝,但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云沧溟。

    她的战袍还没换,左袖上有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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