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重新搂住了他,用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在这里等你。”
“好。”苏玉替她拢了拢被蹭乱的发丝,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嗅着他身上气息,那茶香很浅,此时染上了她的味道。
云沧溟心中恍惚,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接住我。
等到云沧溟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苏玉动身回了京城。
京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北城门的官道两侧,天不亮就挤满了人。孩子们手捏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茶摊的伙计踮着脚尖往北张望,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
人群从第一面旗出现的那一刻就再没安静,旗帜赤底黑字写着“镇宇”二字。
“镇宇军——!万胜——!”
“公主千岁——!千岁——!”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篮子里的花瓣往空中抛,花瓣落在士兵的肩膀上和马背上。
两位副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李为目不斜视,背挺得笔直。
周放没有李为那么端得住,他咧着嘴朝人群挥了挥手,又觉得不好意思,把手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举起来。
两人身后,数万的将士列队如游龙,有人少了胳膊,有人脸上横着蜈蚣一样的疤,但没有一个人低着头,各个昂首挺胸。
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青帷朱轮,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那里飘。
里面坐着镇国公主亲口认定的驸马。
但没有人见过他。
城南的“听雨轩”茶坊,二楼临窗的位子早就被抢光了。
说书人老李头醒木一拍,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他捋了捋胡子,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吊胃口,“你们可知,今日凯旋的队伍里,最要紧的人物是哪一位?”
底下有人喊:“镇国公主!”
老李头摇了摇头:“公主在北境养伤,没回来。”
又有人喊:“李将军!周将军!”
老李头还是摇头。
“那……那还能有谁?”
老李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放下,醒木又是一拍。
“列位,听我道来——”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在讲什么见不得人的秘闻。
“这位苏山长,可不是凡人。”
老李头眯起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
“列位可听说过,前朝首辅苏相浔?”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那位苏相爷,临终之前在狱中留下了一封遗书,那遗书上写的什么,你们猜?”
没人答得上来。
老李头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上面写着——‘苏氏三代之内,必出一位从龙之士,扭转乾坤。’”
堂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苏玉,就是苏相爷的孙子!”
老李头直起身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列位,你们以为他是怎么认识昭明公主的?那可不是什么‘在书院偶遇’——那都是天意!”
他眼睛一瞪,说得煞有介事。
“镇国公主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她生下来就与众不同,三岁能骑马,五岁能射箭,十五岁就领兵打仗了。可武曲星有个毛病——她命中有一劫,要从高处坠落,非文曲星接住不可。”
“而这位苏山长,就是文曲星下凡!”
醒木“啪”地一拍。
“你们想啊,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敢在千军万马之中冲到城墙底下?怎么就那么巧,刚好站在公主坠落的地方?怎么就那么准,伸手就接住了?”
老李头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不是巧,那是天命所归!”
茶坊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乌恒王庭之战,列位只知公主带五百死士从密道潜入,可你们不知道——苏山长也跟着进去了!”
“他一个书生,爬密道,钻地洞,在乌恒人的刀枪底下穿过去,愣是一根头发都没掉!”
老李头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又放下。
“有人说,他身上带着苏相爷的遗物,那遗物上有苏相爷的浩然正气,百邪不侵,刀枪不入。也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故意顿了一下。
“是文曲星本星。”
底下有人忍不住了:“那么主呢?”
老李头看了那人一眼,微微一笑。
“公主是武曲星。武曲星和文曲星,五百年才相遇一次。上一次相遇,是太祖皇帝和徐丞相,开国定鼎。这一次相遇——列位,你们都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