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转身要走时,脚步顿了一下。
云沧溟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御座前,背对着她的皇帝。
她想起小的时候,自己和其他公主发生争执,她们只需要撒一个娇,皇帝不问原因,就把所有罪责怪在自己身上。
那天皇宫下了很大的雨,她不过年仅七岁,被他罚跪在殿下,逼她认错道歉。
在辰妃的泪水下,最后她低头了。
只是自那以后,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了父亲。
她觉得可笑,这个唯我独尊的男人,如今兵临城下,现在要靠她去打仗。
云沧溟知道,此战是生是死,这都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对着御座的方向笑了笑,算是祭奠,祭奠她早已死去的父亲。
离开皇宫后,云沧溟径直去了江府。
府门两侧的白灯笼已经点上了,纸面上墨迹未干,写着“奠”字。
风一吹,灯笼微微地转,字也跟着转过来又转过去。
银霜素裹,满目悲歌。
江府的人看到云沧溟,没有通传,直接带她去了灵堂。
到的时候,灵前的香炉里三炷香已经快燃尽了,灰烬弯弯地垂下来。
江夫人沈晴转头看到她,缓缓站起身,与云沧溟隔门相望。
“沧溟”她扯出来一丝笑。
云沧溟像被突然触动似的,跑进了灵堂,抱住了沈晴,慢慢哭了出来。
“孩子”沈晴抚着她的肩背帮她顺着气,泪落满肩,“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沧溟紧紧抱着沈晴,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个决口释放,嚎啕大哭。
“没事,没事了孩子,”沈晴一边哭一边安抚着她,“哭出来就好了。”
沈晴什么都没有问她,任她抱着,一直等她哭累了。
等云沧溟渐渐平静下来,沈晴让人递来一碗水,看着她喝下了。
云沧溟抓着沈晴的胳膊,信誓旦旦地说:“沈姨,我一定会为将军报仇的,您放心。”
“沧溟,我不求你报仇,马革裹尸还是江添最好的归宿”
沈晴说话时目光落在灵位上,那上面写着“镇北将军江公讳添之灵位”几个字。
沈晴转过头,拂下她的泪痕,柔情脉脉地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
云沧溟抿唇一笑:“相信我沈姨,此去北境,我定取贼人首级,为将军祭灵。”
“好。”沈晴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等着。”
“嗯!”云沧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山庭里,洛惊鸿和苏玉对坐在书房中。
云沧溟要藏的事,洛惊鸿准备全给她抖落干净了。
窗外的光从西边斜照进来,把洛惊鸿的半张脸照得明亮。
她面色沉着,郑重其事道:“苏山长,我不知道你们到哪一步,但我确定,你们之间肯定有许多误会。”
“我和沧溟乃生死之交,她的事我都知晓,现在你来问,她不说的,我来替她答。”
“多谢洛姑娘的坦诚,苏某心中确实有诸多不解。”
苏玉的声音有些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她好好一个公主,为什么会顶着鹤影侯的身份,在北境打仗?”
洛惊鸿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她连这个都没告诉你,怪不得。”
苏玉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茶盏,像预感到什么似的眉头紧锁。
“她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这次来书院前,她不是从皇宫来,而是从呆了五六年的北境战场回来的?”洛惊鸿的声音慢慢放低。
苏玉低下了头:“是,她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
洛惊鸿郑重道:“真正的鹤影侯是她的皇兄,早在三年前就殉国了,她以皇兄的名义,在北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
苏玉的茶盏从手中滑落,他看着洛惊鸿,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所以她身上才有那么多伤,”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所以她才会说自己好累”
洛惊鸿沉默了一会儿,等他缓过来,才继续说:“书院那件学田案,是她在京中散布消息转移了魏王注意力,才会那么顺利,可因为这件事,魏王知道了她在阮州,才会对她赶尽杀绝,”
苏玉忽然地抬起头:“你是说,那次她命悬一线,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作者有话说:
【互动投票】苏玉知道所有真相之后,你觉得他第一件会做的事是?
A.去北境找她。
B.连夜给她写信,疯狂写情书。
C.回去抱着小团子哭。
第39章 北境风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