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忘尘观(三)
    苏玉坐在床沿,仔细看清了那道刀痕,从肩胛斜着划下来到腰侧,血糊着衣料,触目惊心。

    他握住她的手:“江鹤,我现在需要把你后边的衣服剪下来...可以吗?”

    江鹤虚弱地点了点头。

    苏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剪刀沿着边缘一寸寸剪开,江鹤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苏玉放下剪刀,一点点揭开衣料,每揭一寸,血就又涌出来一些,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空气中全是铁锈般的腥气。

    最后一层衣料被揭开后,苏玉看清楚那道新伤从左肩胛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开着,一直往外渗血。

    但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旧伤。

    江鹤的整个后背横七竖八的全是旧疤。有刀伤、有箭伤,它们交错着叠加,像一张沉默的地图,记录着她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

    苏玉的手悬在半空中,呼吸几近停滞。

    布巾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江鹤的肩膀微微一颤。

    苏玉强压着呼吸,一点点擦干净,一盆水很快就染成了深红色。

    清理完后,苏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落在翻开的皮肉上,她整个人猛地绷紧了,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却一声不吭。

    苏玉的手跟着猛地一颤,药粉洒偏了点。

    他声音低软:“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后,他拿干净的长布条一圈圈仔细缠紧,最后在她腰侧打了个结。

    江鹤脱了力,直接倒在他身上。

    两人间隔着间隙,苏玉轻轻环抱住她,尾音带着极其细微的哽咽。

    “上次不是说要听话吗?”

    江鹤紧皱着眉,一动不动的靠着。

    苏玉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回想起关于江鹤所有的一切。

    她的身份可疑,但自己也没能对她尽到师长的责任。他能看出来,她好像越来越不开心。

    “对不起...”

    江鹤感受到苏玉的反常,慢慢直起身望向他。

    初见时的那双如泉水般清冽的眼眸,此刻泛着雾气。

    他哭了吗?

    江鹤觉得好笑,明明都已经准备走了,偏偏还是遇见了他。

    看到苏玉的样子,她竟不合时宜地有些兴奋。

    她不打算走了。

    江鹤抬手轻抚他的眼角,苏玉微微别过了头。

    见他躲开,江鹤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苏玉不解:“你还有力气笑的出来?”

    江鹤压下了唇角,顿了顿问:“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魏王的人,想要报复吧。”

    苏玉突然想到什么,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溜出来的,为什么装病?”

    江鹤偏了偏脑袋,没说话。

    苏玉扶正她的脑袋:“一人一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江鹤想了想后说:“我觉得书院太闷了,想出来透口气。”

    “这样吗?”苏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过几天是清明节,书院会组织踏青,你好好养伤,到时——”

    江鹤打断了他:“先生刚刚在担心我吗?”

    窗外松涛阵阵,江鹤静静凝望着他。

    苏玉被她噎住了。

    “你刚刚说了,一人一个问题。”

    江鹤十分会倒打一耙。

    苏玉眉头微动,像是在忍什么:“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嘻嘻。”

    苏玉追问:“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鹤表情立刻僵住了,不到半秒就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嘶...疼。”

    苏玉倒吸了一口气,慢慢扶着她趴在床上:“你好好趴着,别再说话了,我去给你煎药。”

    江鹤侧头看着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叫了他一声。

    “先生。”

    “嗯?”苏玉转过身朝她微微探头。

    “没什么。”

    苏玉带着些疑惑弯了弯眉眼,而后打开了门迈了出去。

    就是想叫你一下,江鹤在想。

    苏玉出去后,正好碰到找过来的秦长风,他浑身沾着血,步伐不稳有些踉跄。

    “山长!”秦长风单膝向前砸地,抱拳的手微微发抖,“长风不力,令您身陷险境——”

    “好了。”苏玉打断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他摇了下头:“都是小伤,问题不大。”

    秦长风越过苏玉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她...”

    苏玉微微低头:“她刀伤很重,不过万幸没有伤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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