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应县(一)
敌意。

    爱热闹吗?其实江鹤不是的,只是在书院里苏玉视线所及的地方,她喜欢说话。

    “我不爱说话。”江鹤偏头看向另一侧。

    苏玉看她赌气似的转过头去,轻笑了一声。

    “先生笑什么?”江鹤扭过头盯着苏玉,觉得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吧。”

    他目视着前方道:“周若夫曾是阮州州府衙门的书吏,十年前那场大火后,不知什么原因辞官归家。”

    “然后呢?”江鹤看他谈起了正事,就没再计较。

    “之后这十年他就一直在做小本生意,就在前几天,突然暴毙身亡,仵作说是急病,留下了一对妻儿。”

    江鹤心中冷哼了一下。

    “死了?”

    “嗯,”苏玉朝江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可蹊跷的是,他的妻子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悲痛,反而迅速改嫁了相邻应县的杀猪匠,儿子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江鹤在心中玩味着这四个字。

    “那咱们今天是去找他那个改嫁的妻子?”江鹤有模有样地问。

    “嗯,我们必须赶在那些人前找到她。”苏玉看向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无关的话,“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什么?”江鹤没想到苏玉转换话题一点预兆没有。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苏玉貌似给她留了余地。

    江鹤垂着眼,手搓着衣角:“我家里是做镖局生意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娘就给我找了个师父,教了几年就走了,此后不知去向。”

    “你师父是?”

    江鹤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师父有仇家,怕连累我,所以不许我提他的名号。”

    “这样啊,”苏玉看着她的小动作,声音很轻,“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你是在朔州长大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阮州读书,朔州不也有书院吗?”

    江鹤心里咯噔一下,他调查过她。

    “慕名而来。”她心虚之下随便瞎扯了个理由。

    “慕谁的名?”苏玉微眯双眸。

    江鹤忽然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苏玉不再追问的答案。

    她攥了攥手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扭头对上苏玉压迫性的目光。

    “你的。”

    四目相对。江鹤迎着他的目光直视回去,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开什么玩笑,这场游戏她才是掌控者。

    马车里安静的只剩车轮压过土路的碌碌声响。

    苏玉怔了一下,随即偏过了头。

    江鹤马上找补道:“嗯...是我娘,我娘觉得见山书院的名气最大,跟着您有前途,就送我来了。”

    苏玉侧头望向窗外,马车已驶离了书院那片清幽之地,正往城中繁华处去,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很吵。

    “原来如此。”

    苏玉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江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偶有路边的酒旗茶幌在风中招摇,没什么好看的。

    江鹤追问:“先生,我们要去哪?”

    “应县。”

    他回答得干脆。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再说话,江鹤没一会儿头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车窗框上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见山书院后,她变得很嗜睡。

    苏玉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撩起的窗帘放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光线暗下来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从阮州到应县,需要两天车程。

    当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歪歪斜斜,门板上有新刷的漆,在烛光下发亮。

    掌柜接过他们的路引,核对之后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簿子让他们登记。

    手印按完,掌柜将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客官,你们的钥匙,最近城里不太平,夜里门窗可得锁好了。”

    苏玉应了一声,拿过一把钥匙转身就走了。

    "先生。"

    江鹤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

    江鹤问:“先生,你饿吗?”

    从下午到现在,她们一路都没吃东西。

    江鹤瞅了瞅旁边那桌,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正安静地吃饭,约莫是掌柜的妻儿,那孩子大概四五岁的光景,正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正香。

    江鹤抿着唇:“可是我没有银子...”

    苏玉回想起江鹤开学第一天要花五千两索买裴义的场景,还有那挽月楼,一顿饭够寻常百姓半年用度。

    她没钱?江鹤现在直接明着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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