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旋身,左腿划出一道弧线,朝对方膝侧横扫过去。对方的应对同样简单——抬臂格挡,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小腿撞在那条横着的手臂上,反作用力让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在踢一棵根系深埋于地下的树,而自己就像是蚍蜉。
“你是谁?”
降谷零稳住重心,这才看清了对面的人,发现他除了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还有这异于常人的外表:白色的头发末尾夹杂着些许的红色,通身红色的制服,配上同色系的斗篷,脚下一双高筒皮靴,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这年代还有人用刀??
“喂,走了。”
降谷零大惊,哪里来的声音?他从来没有发现还有第二个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原本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红色制服的黑发男人。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一定是隶属于某个组织。
“诶?”降谷零听到他面前的白发男人发出惊讶的声音,偏了偏头,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朝驾驶座的方向“看”过去:“你坐在这里,那我坐在哪?”
坐在驾驶座的黑发男人面无表情,指了指后排——跑车的后排空间局促得连膝盖都伸不直,成年男人蜷在里面,姿势大概比装进行李箱好不了多少。
白发男人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果然,你还是去死吧,这样就能腾出来一个位置了。”
“你们——”
降谷零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地晾在了一边。那种被无视的屈辱感从胃底翻涌上来,比刚才交手失利更让人愤怒。
“啊,别这么生气,最好也不要尝试对我们动手哦。”似乎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一般,白发男人笑眯眯的‘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并非是一直眯着眼睛,而是根本无法视物。
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居然能凭借声音精准的挡下自己的攻击吗?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可降谷零也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为所欲为下去,非工作期间,就算是公安也没有办法配备武器,但是这并不包括降谷零,毕竟他才刚参与了黑衣组织的清缴活动,上一个负责这个任务的人一天内最多遭遇了五次暗杀,神城是想要好用的手下,不是把手下当耗材。
然而,就在降谷零的手准备伸向腰后侧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锵。”
一声极轻的金属嗡鸣,像琴弦被拨动。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冰凉的触感沿着颈动脉一路蔓延。
只需要再前进一步,就能让他身首分离。
“为什么不能识相一点呢?”白发男人笑眯眯地偏着头,那双失明的眼睛准确地“落”在他的方向,“听说你是警察厅公安的精英,想必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才对,你应该知道违抗公务是什么后果吧?”
降谷零心下一沉,对方不仅穿着全套的制服,还在公然带刀在外面,只能是隶属于政府的特殊部队。
早在知道异能力者存在的时候,他们就猜测既然异能力者的实力非凡,那政府不可能任由他们发展,而不组建听命于政府的异能力者武装部队。
花梨之前所在的异能特务科他们虽然也没办法深入了解,但是大致能从她的口中猜测出来是行政机关。
今天他也是见到了真正的武装部队。
““喂——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吧?我建议你把刀先放下,条野。”
花梨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清冷,干脆,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醉倒在副驾驶上的人。
降谷零侧过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一把精巧的袖珍手枪抵在驾驶座上的黑发男人太阳穴边。
她的指尖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而那个黑发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抵在脑袋上的不是一把枪。
条野采菊笑意不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太好了,那你杀了他吧!”
降谷零一愣,哪来的疯子?
“啧——”花梨烦躁的啧舌,一脚把仿佛置身事外的未广铁肠从驾驶座上踹了下去,“我的车上不欢迎你们!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暗中保护我吧!大摇大摆的跑出来做什么!”
被踹下车的末广铁肠站在一旁,脸上仍旧是那副天然呆滞的表情,低头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花梨——”降谷零欲言又止。
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压着许多东西,最终汇成一声轻叹:“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只申请了今天来东京而已。”
条野采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现在还有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哦,灰姑娘要扔下你的水晶鞋给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