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沉在水底,半截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一个边缘。她伸手捞出来的时候先是摸到了一层滑腻的附着物,然后才触到下面光滑坚硬的表面。她把那东西举到手电筒的光束底下,看到了它的真实面目:这是一颗义眼。
她把它翻转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的磨损程度。边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眼眶里硬撬出来的,这说明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人暴力取出来的。
再仔细看,里面的细微的零件已经全部的损坏。
渡边花梨记得朗姆的尸体做完尸检之后,鉴识科的人员递过来的报告里面,他的义眼的结构跟她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花梨蹲在原地,举着手电筒又往周围的淤泥里照了一圈,没有其他东西了。
很好,现在间题是为什么朗姆的义眼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东西到底是在朗姆死亡之前出现在这里的,还是在死亡之后出现在这里的?
谜团太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颗义眼里面安装着定位装置,如果不被破坏的话,应该有某个接收器可以确定它的位置。
她拿出一个证物袋把义眼装好,放在了外套的内袋里,然后沿着路线继续前进,鞋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被管道壁折回来,叠成了一串急促的回音,衬托的这个幽深的通道更加的渗人。
但花梨无暇顾及这些,她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找到证据才能验证。
沿着这条通道继续前进,东京的排水系统对于调查的人员来说并不是很友好,很快花梨就不得不打开手机地图辅助确认方向。
中途遇到了好几个能出去的梯子,她在仔细检查之后都放弃了爬上去,而是继续探索。
一直到经过一个梯子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铁质的梯子上面明显的脚印。
——找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这样的痕迹,虽然有可能是维修工人留下的,但如果是维修工的话,不应该只有一排脚印。
她在手机地图上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对着这个鞋印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照留痕,才一鼓作气爬了上去。
推开铁栏杆,显露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十分狭窄偏僻的小巷,抬眼望去,离开巷子不远处就是几栋看上去十分新潮的大楼。
不太妙,地下的痕迹因为无人破坏,所以非常的明显,但是这种明显有人居住的地区,恐怕一周之前留下的痕迹早就被覆盖了。
看了看天色,她只能先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个点。
她在巷子里走了两圈,发现在快到出口的地方有一家简单挂着招牌的食肆——是一家名叫伊吕波的寿司店。
花梨想了想,决定先吃个饭,顺便打听一下消息,开在这种地方的店铺,应该有固定的客人。
不过在下水道里摸滚打爬,她现在身上的味道让人避之不及,整个人也十分的潦草,用背包里的纸巾很是费劲的清理了一番,花梨才把自己伪装成背包客,走进了那家食肆。
果不其然,这里是一家不大但是非常热闹的店铺,只有简单的几张桌子,和维持着店铺运转的老爷爷老奶奶。
店主的眉毛头发都已经花白,但是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花梨暗中观察了一番之后,装作纠结食物的样子,开口和正在做饭的老奶奶唠嗑。
“……”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老板!跟之前一样!然后要一大杯啤酒!”
“呦,是毛利先生带着女儿过来吃饭啊。”
店主笑眯眯的,显然跟这位顾客是老熟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无业游民·
渡边花梨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中年男人,却在触及某个细节时骤然顿住——这个叫毛利的男人,明明一副吊儿郎当的颓废模样,下盘却异常稳健,夹着烟的手指上覆着厚重的枪茧,虽然已经淡得快要消失了。
毛利小五郎?
她眉心微动。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目光顺势落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身上。十三四岁的样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她,满脸都写满了好奇。
花梨心思一转,顺势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这位毛利先生,我能跟您点一样的吗?我第一次来这家店,不知道什么好吃。”
“啊?哦!当然没问题!”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挥,十分豪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梨狼狈的模样,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关切,“不过小姑娘,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吧?”
“没有没有,其实说来也巧,”花梨连忙摆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谦虚表情,“我跟毛利先生算是同行。只是我这点微末本事,肯定比不上您名气大。”
这话精准地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