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动作干脆利落。
“那还管他做什么!”
莱伊站在原地,看着安室透消失在废墟拐角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不是他跑不跑的问题——是他已经把同事叫过来了。就算是这个琴酒是假的,也多少得有点别的收获吧?总不能白折腾一场。
他在你追我逃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朝后面的三个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会意。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三个人的追击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莱伊和安室透分开行动的岔路口,三个人齐齐放弃了莱伊这边,朝着安室透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安室透看到这一幕简直想骂人了,总不能因为他看上去是软柿子就专门挑着他捏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想掉头回去,把莱伊绑在一起行动——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和莱伊分开行动有一个天大的好处:他可以立刻联络渡边花梨。
所以,哪怕被三个人追得狼狈不堪,他还是咬着牙,和莱伊分道扬镳了。
安室透在擂钵街只住了两天,但这两天里,他几乎把附近的地形摸了个透。哪条巷子的墙可以爬上去,哪道斜坡能翻到另一条街,哪个拐角后面藏着一条只能侧身通过的夹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那三个跟在后面的CIA探员,显然对这片废墟一无所知。
进入擂钵街的范围不过几分钟,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就隐隐有了被甩下的趋势。那三个人开始在岔路口犹豫,在爬墙的时候耽搁时间——而安室透游刃有余的溜着他们跑。
他甚至还有余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时间紧急,发消息太慢,渡边花梨可能来不及看。他直接拨了过去。
在逃亡途中打电话这件事,怎么说都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但安室透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说句实话,后面那三个人的实力实在平平,他还不至于被逼到连打电话的空隙都没有。
“喂?”电话接通了,渡边花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什么情况?怎么是你打过来的电话?”
她本来以为是松田或萩原那边传来的消息,结果一听声音不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室透简直要气笑了。难得没绷住那张总是老谋深算的脸:“那这个时候应该是谁?”
花梨是一点也不心虚的:“当然是萩原他们啊,他们去追运送琴酒的车了。”
“琴酒?”安室透意识到了她话中隐藏的含义,他一个侧身闪进巷子里,背靠着墙,压低声音:“你早就知道贝尔摩德带过来的这个不是琴酒?”
“唔——大概是比你要早一点的?那个箱子我们打开检查过了的。”
安室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说清楚!”
渡边花梨空着的一只手做出眺望的姿态,眯着眼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捕捞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去理:“当然是在抓人了。贝尔摩德不知道从哪里搞了艘捕鱼船,哎呀,横滨的产业居然还有被那个组织见缝插针没查出来的,这下又要头疼了。”
“捕鱼船又捞不起来白鲸,她用这个东西做什么?”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又摆了摆手,“不过算了,不管怎么说,她都跑不掉了。”
她话锋一转:“你现在是在和莱伊一起行动吧?想办法把他甩开,一个人过来就行。”
安室透沉默了。
“现在可能是他把我甩开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正在往你那边赶。”
渡边花梨大为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半度:“诶?为什么?我记得我安排了人接应你啊?”
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那三个人已经从岔路口追了上来,正在巷口犹豫要不要进来。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第三方。看上去像是CIA的人,正在追我们。追逃的过程中那个箱子坏了,我们才看到里面的不是琴酒。”
他三言两语总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干净利索,跟花梨那种絮絮叨叨、东一句西一句的说法完全不同。
“CIA?什么情况,他们在追你吗?”花梨茫然极了,“不对啊,我安排的时候跟他们说了,对着那个长头发的下手,尽量给你放水的!”
安室透听起来比她还要茫然,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到底在说什么”的崩溃:“你安排了什么?”
渡边花梨安排了什么呢?
莱伊看着眼前三个明显是混血的青年,陷入了漫长的、窒息的沉默。
那三个人操着一口并不怎么流利的英语拦住他,表情严肃,动作专业,但一张嘴就让人感觉到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