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长叹一口气。
自从卧底到黑衣组织之后,他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坐在旗会据点的吧台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没了气泡的苏打水——作为一个狙击手,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实际上,像琴酒那样烟不离身的杀手才比较另类,真正的杀手最好做到让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特征,而烟味是一个很难处理的问题。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作为借口,他避免了很多麻烦的社交。
据点内部灯光昏暗,琥珀色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中央是一个台球桌,往里是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液的味道。
但他无暇欣赏这些。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旁边那两个人的对话——不是他偷听,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回避他。
“所以说啊,下次要不还是想办法混到服务员的队伍里吧,这个距离连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阿呆鸟的声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热情,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
“你上次刚靠近百米之内,就被中也发现了。”钢琴师冷冷地打断他。
“那是因为我没认真!要是认真的话一定不会——哎,你说,要不要趁着她还在横滨,以中也的名义送一点礼物过去?”阿呆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在东京渡边花梨因为职位的原因不能收,但是她可以把东西放在横滨啊!
“你打算送花还是送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
钢琴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凭你的想象力,也就只能想到送这些东西了。”
阿呆鸟:“……你在嘲讽我?”
诸伏景光默默地低下头,他本来不想听这些。但他就坐在吧台后面,这两个人回到这里之后,直奔着吧台就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倒霉。
总是遇上一些让人无法形容的事情。
原本被琴酒安排进入港口□□的,已经脱离了他原本的任务——按部就班的在黑衣组织升职,确实是接触到核心的好机会,但如果被安排卧底到另外的组织,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消息是这代表着琴酒对他的信任,坏消息是卧底的时长无法控制,耽误了他的正常任务。
发现港口□□和渡边花梨有联系是意外之喜,但跟零的想法不约而同——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怀疑渡边花梨。
降谷零是因为渡边花梨是他的联络员,而诸伏景光自己则是因为——
这些天旗会的人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大谈渡边花梨。
至少现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比降谷零还要了解渡边花梨这个人——就是都不是什么正经信息。
包括且不限于,渡边花里有一个在港口□□任职干部的青梅竹马。
而整个旗会作为港口□□内部的高端小团体,每日例会就是如何撮合他们两个。
诸伏景光:“……”
不敢睁开眼,希望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虽然业务范围不太一样,港口□□也算得上是半个传统的□□势力,怎么里面的人每天闲的无聊,就在思索这种事情?
从他们日常的对话中,诸伏景光大概清楚,这两个人因为认识的太久,关系非常亲密。这种亲密,比起情侣更像是亲人。
而旗会之所以孜孜不倦的要撮合他们两个,也是因为渡边花梨当年差一点就加入了港口□□。但是因为中途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他们一度认为,如果渡边花梨加入港口□□,他会是中原中也最好的助力,两个人联手,港口□□的老大没多久就可以换掉了。
诸伏景光:“……”
是的,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大肆谈论看好的下一任首领。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干部,有一个非常难搞的哥哥——这个人也是港口□□的成员。
当年唯一让他吃瘪的就是渡边花梨——旗会的人实在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就想出来了用渡边花梨以毒攻毒的方式。
诸伏景光:“……”
刚来的时候只觉得荒谬,现在他觉得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他已经走不掉了。
听到了这么多机密的内容,恐怕脱离港口□□的时候,旗会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追杀他。
“话说回来,”阿呆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揶揄,“你那一枪,真的只是被他碰巧躲过去?”
“不然呢?”钢琴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是说——如果那个人没有躲开呢?”阿呆鸟说着关心的话,眼中却全是挑衅的兴奋,“那家伙应该有点来头吧?我可不觉得渡边跑到东京去是做一些无关痛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