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肉汤圆成本高,一只两分;
黑芝麻黑洋酥甜汤圆用料扎实,一只一分五厘;
豆沙、红枣这类甜馅便宜些,一只一分。
提前一个礼拜,各家按需报数量,有要十只鲜肉、二十只黑洋酥给孩子当点心的,也有只备豆沙、红枣甜馅,不爱吃咸汤圆的老人家,还有图新鲜要几份梅干菜肉馅的。
巧妹阿姨收了钞票,统一支出,几个阿姨嬢嬢分工合作,有人负责糯米粉,其他人一个人负责一样馅料,最后除夕下午一起包汤圆,包好了,给各家分过去。
出力的嬢嬢阿姨,一个人多拿十个八个汤圆,算是劳务费。
有人看见王冬生,立马笑着搭话:“冬生洗完澡回来啦?”
王冬生腼腆笑了笑:“回来了。”
王家姆妈:“衣裳丢洗衣机洗好了,等会儿我脱水去晾上,你待在外头睡不好,进屋歇一歇,秀珠在房里午睡呢。”
“晓得姆妈。”王冬生应下,将换下来的脏衣裳尽数放进家里的半自动洗衣机里,拧开自来水龙头,撒上一勺洗衣粉,机器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
他回头:“姆妈,我进去了。”
“去吧去吧!”王家姆妈说道。
王冬生放轻脚步走进卧房,陈秀珠睡熟了。
许是孕期贪眠,她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一副安稳恬静的模样。
怀孕后,她面色愈发圆润红润,褪去了早前的清瘦,脸颊软软糯糯的,透着健康的粉晕,温婉动人。
王冬生放轻动作带上房门,脱了外衣,小心翼翼掀开被角,轻手轻脚躺上床,他躺下,手臂轻轻环住陈秀珠的腰腹,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父亲的气息,隔着一层柔软的肚皮,轻轻顶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许是小手蜷缩试探,又或是小脚轻轻蹬踏,那触感,软得人心都化了。
王冬生俯身低头,小心翼翼将脸颊贴在她的肚子上,在小小的凸起上,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囡囡,爸爸回来了。”
他抬起身,目光落回枕边的爱人身上。
陈秀珠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刚睡醒的眸子朦朦胧胧,含水含光,眼底带着未散的慵懒红晕。
四目相对,静默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分开多日的惦念尽数翻涌,王冬生喉结滚动,克制多日的思念再也藏不住。他俯身凑近,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不是浓烈急切,而是绵长温柔的缱绻,带着久别重逢的眷恋。
陈秀珠心底软软的,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温柔回应着他的吻。
卧房静谧温暖,窗帘滤去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脉脉温情。
绵长的一吻过后,王冬生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嗓音染上几分低沉沙哑,轻轻唤她:“秀珠。”
简简单单两个字,藏着无尽的思念与缱绻。
陈秀珠眸子水润,脸颊绯红,指尖温柔滑落,顺着他的衣襟缓缓下移,贴近他耳畔,声音轻柔软糯:“我帮你。”
久别重逢的温存,温柔缠绵,片刻过后,陈秀珠起身下床,去桌边打了温水仔细洗了手,脸上的绯红迟迟未褪。
身子到底怀着孕,慵懒乏力,她躺回床上,往王冬生的身边靠了靠,蹭在他身上,闻着他气息,又睡了过去。
王冬生揽着她柔软温热的肩头,连日出差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闭眼小憩,睡得格外香甜。
这一觉安稳绵长,不知不觉,窗外日头西斜。
王冬生起床去灶披间,陈秀珠还有些软滋滋,慢慢坐了起来。
老式弄堂灶台紧张,寸灶难求,家家户户错峰开火,灶披间的炉火从午后就没断过。油烟裹挟着饭菜的浓香四处漫溢,填满了整条巷子。邻里的阿姨爷叔们轮番掌勺,油锅滋滋作响,葱姜爆香的气息、肉菜的醇厚香气交织缠绕。
王家姆妈趁着下午空闲,早已把除夕年夜饭烧好。中午剩下的半只酱鸭,砂锅里慢炖了一下午的大蹄髈酥烂脱骨,一条糖醋大黄鱼,寓意年年有余,再搭配两道清鲜爽口的时令素菜,荤素齐全。
看见儿子笑着转身,往铝锅里倒入开水,下入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水磨大汤圆。白胖饱满的汤圆落入温水里,沉沉浮浮。
汤圆煮好,王家姆妈将燃得正旺的煤球炉子让给邻居:“我们家菜都弄好咯,炉子借你们用,慢慢炒,不急!等会儿饭菜吃好了,一起看电视啊!”
隔壁邻居连忙应声:“晓得嘞!谢谢阿姐!”
王冬生上前接过铝锅,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端着年夜饭走进房间。
此时陈秀珠早已收拾干净饭桌,将碗筷摆好。
王家姆妈拿着汤勺,捞起煮得软糯滚圆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