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积水难题,整条弄堂的居民凑钱合买了一台抽水泵,接在街边公用配电箱上。每逢下雨,邻里轮流值守,开启水泵往外抽水,才能勉强保住各家的财物。
可前日一场特大暴雨,狂风骤雨接连冲刷,水泵超负荷运转,硬生生烧坏了马达线圈,彻底瘫痪罢工。
若是修不好,再来一场大雨,整条弄堂必定又要淹水,家家户户都要遭殃。
王冬生应下:“爷叔,走,我跟你一起去。”
王冬生跟着张木匠快步走到弄堂口,放水泵的铁箱已经打开,水泵就躺在那里。
夜里巷道路灯昏暗,昏黄的光线堪堪照亮路面,根本看不清机器内部细小的线路与零件,根本没法拆机检修。
张木匠从工具箱旁拎出一盏老式手提太阳灯:“路灯太暗,看不清线圈,我带了灯,你接个电,咱们抓紧弄完。”
“好。”
王冬生走到街边公用配电箱旁,接好线路。
啪的一声。
雪亮的白光瞬间铺开,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张木匠蹲身下地,手里着扳手,打开水泵罩壳::“应该是线圈烧短路了,暴雨里一直硬撑,超负荷烧得彻底,不重新绕线,装回去也用不了。”
罩壳打开,王冬生和张木匠一起看,王冬生指着一块说:“是匝间短路,绝缘层烧穿了,连着几股铜线都熔在一起,要全部拆干净,重新绕线、重新做绝缘。”
说话间,张木匠开始拆水泵。
邻居们过来凑热闹,看两人修水泵。
“说起来,这几天我天天看见宋明哲待在家里,不出门也不上学,还在家带着小孩、照顾吴慧。他不是大学生吗?正是上课的时候,怎么天天在家里?”
“对啊,我也看见了,请假了?”
外语学院的处分消息没传到弄堂。
王冬生手里拆着电机,听见他们这么说,他说:“他被学校开除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围观邻里齐齐愣住。
“开除了?!”
“好好的大学生,前途无量,怎么会被开除?”
王冬生一边清理泵内残留的烧坏铜线,一边随口解释:“他之前在校已经吃过两次处分,屡教不改。这次又在外造谣生事、歪曲事实、影响太恶劣,学校直接依规开除了。”
“我的乖乖,两次处分还不知收敛?”
“这可是大学生,多金贵的身份,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说开除就开除了?”
“那这么说,毕业证书彻底没了?十几年书白读了?”
“太可惜了!”
陈秀珠手里拿着一个玉米,啃着玉米看他们修水泵,怀孕了容易饿,她随时想吃东西。
“其实呢!伊英文这么好,靠英文,混口饭吃总归能行的。就怕是放不下身段,脸面。”陈秀珠说道。
一旁的张木匠手上不停,整理着全新的漆包线,摇头叹息:“宋明哲心胸太狭窄,自私自利,再高的学历也没用。”
王冬生小心翼翼剔除电机内部残留的烧焦杂质,清理干净卡槽,张木匠开始绕线,每一圈铜线排布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看着张木匠专注干活的模样,王冬生心里有了想法。
第133章 请张木匠
一老一少,张木匠绕线,王冬生清理打磨,铺垫绝缘纸、再接接线端子,半个小时候后,烧坏的电机机芯修复。
“试试。”张木匠从李家爷叔手里接过香烟抽了起来。
王冬生合上电闸。
嗡——
一阵平稳低沉的电机嗡鸣响起,水泵叶轮飞速转动,抽水口瞬间产生强劲吸力。
“可以了!”张木匠叼着香烟,收起工具箱,“漆包线和材料,买掉了三十五块八,巧妹帮忙收一收。”
“晓得了。”巧妹阿姨说一声。
水泵是大家集资购买的,张木匠和王冬生出个人工修,材料钱还得大家均摊。
这笔钱摊到整条弄堂这么多户底楼的人家,每户只需出四毛钱,算不上什么大钱,不过是几分几毛的零碎开销。
礼拜天早晨,巧妹阿姨趁着大家都在,挨家挨户上门收钞票,每家都二话没说给钱。
一路收下来,只剩下宋家。
敲开宋家大门,巧妹阿姨看见宋兴业:“宋老师,弄堂水泵修好了,这次换配件、修机器一共花三十五块八,底楼的人家,每家每户摊到四角钱。”
谁料这话一出,宋兴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拉屋里地势高,凭什么要出这个钱?”
一句话,当场把巧妹阿姨问得懵在原地。
当初凑钱买水泵,本就是逐户征求过整条弄堂所有底楼人家的意见。
宋家确实地势偏高,不像底楼人家,暴雨天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