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里看,大家都在休息,陈秀珠低头在看工作手册。
她敲门:“陈工。”
陈秀珠指了指手表。
她只能等,提早两分钟也不行了。
到了时间,陈秀珠合上工作手册,她站起身:“跟我走。”
陈秀珠带着她来到总务科,叫上胡大姐,进到一间会客室。
胡大姐除了是总务科长之外,还是工会干部。
胡大姐和陈秀珠落座,一言不发。
马月珍孤零零站在屋子中央,肩膀垮着,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明显哭腔,低头致歉:“陈工,胡科长,我知道错了,我真心跟陈工说一声对不起。”
陈秀珠静静看着她,她压根不指望马月珍发自内心悔过,这人贪小便宜、嘴碎趋利,胆小又自私,只会怕丢工作认错,从来不会想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麻烦。
陈秀珠看着她:“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得消除对我造成的恶劣影响。”
马月珍连忙应声:“陈工您说!我什么都做!我一定做好!”
“今天傍晚,六点半到七点,整整半个小时。”陈秀珠看着他,“拿着五块钱,一袋水果糖,准时去石库门弄堂宋家大门口。”
“你站在弄堂过道人多的地方,大声说清楚:当初是宋明哲拿钱拿糖,指使你去日化厂造谣,谎称陈秀珠先天不孕、不能生孩子,害宋家绝后。你是受人指使,并非亲眼所见事实。
宋明哲躲在家里不出来,你就站在门口反复喊话澄清;他但凡开门出来,你就当着邻里街坊的面,跟他对峙争吵,把他花钱买通同事、污蔑前妻名声的事,全说出来,必须吵满半小时。”
此话一出,马月珍瞬间愣住,怔怔看着陈秀珠,下意识开口:“陈工,您这是……让我上门找宋明哲对质?”
“不然呢?”陈秀珠抬眸,“他专门跑到我的工作单位,找你造谣,我又没办法让你去他学校澄清,学校保卫科管控严格,进去两分钟就会被赶走,达不到效果。只能让你去弄堂了。”
马月珍瞬间连忙用力点头:“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她半点不觉得为难。本来就是宋明哲哄骗她、拿钱指使她传谣,如今让她上门对峙,当众拆穿宋明哲的真面目,她不会受罚,还能把所有过错推回宋明哲身上,出口气,简直再好不过。
“我傍晚准时过去,一分不差站满半小时,保证整条弄堂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马月珍连忙表态。
陈秀珠淡淡颔首:“好,记住,实话实说即可,不用添油加醋。”
“我记得住!谢谢陈工!”马月珍悬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马月珍如蒙大赦,连连弯腰道谢,脚步轻快地退出会客室。
会客室木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陈秀珠与胡大姐两人。
胡大姐转头看向身侧的陈秀珠,语气带着不解:“秀珠,我倒是看不懂了。马月珍收好处造谣,你完全有理有据,完全可以借着机会,扣她奖金、记她处分,甚至直接把她调去车间流水线吃苦,趁机好好收拾她一顿,你怎么就轻飘飘放过她了?”
面对胡大姐直白的发问,陈秀珠笑着解释:“阿姐,借流言收拾旁人,一次解气可以,但不能次次都这么做。”
陈秀珠笑:“你想想,这次库房整改换防潮包装袋,全厂各科室都愿意抽调人手无偿帮忙,唯独仓库全员硬扛,宁可扎堆抱怨受累,也不肯上报申请外援,这本身就有鬼。”
“厂里厂长、分管的主任,已经察觉了。看着吧!等这次考察团走,上面会对仓库动手的。”
胡大姐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抬手捏了捏陈秀珠的脸颊:“你这个小姑娘,越来越坏了。不过也好,以后要做领导的,没点心机可不成。”
听见上班铃声响起,陈秀珠说:“走了,我上班去了。”
“去吧!”
厂长知道她有了,特地找了她,让她注意休息。反正就生一个,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她再拼也来得及,要是不舒服,可以随时休息。
下班铃声一响,小茅就说了:“师傅,厂长跟我们说了,下班就让你回去,不能在加班了。”
陈秀珠笑了一声:“我也没准备加班。”
她换了衣服,拿起小皮包,往厂门口走,一路上,同事跟她恭喜,她连连道谢。
出了厂门,她正要往公交站台走,听见一声:“秀珠。”
她看见王冬生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
陈秀珠快步走上前,轻轻蹙眉,嗔怪:“厂里下班高峰人多,我坐公交回去就好了,不用特地来接我的。”
王冬生看着她:“你刚怀上,公交拥挤颠簸,我放心不下。再者师傅说了,我在锅炉厂也就剩二十来天,也不会派新任务给我,晚点到、早点离岗,大家都理解的,没关系。”
陈秀珠轻轻捶了一下他:“特别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