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按规矩每日跟进进度,只是想知道明确流程节点、对接回执、日方排期,不算过分吧?”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姓胡的,停下了手里的钢笔。
“我是在催你做事。”陈秀珠丝毫不客气。
这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没用!流程不是我定的,进度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上面没批复、日方没回执,我就是给不了你消息。”
“那总得有登记、有报备、有对接记录吧?麻烦你出示一下。”陈秀珠寸步不让。
胡干事被问得一噎,顿时恼羞成怒:“你一个工厂技术员,有什么资格查我们单位内部档案?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回去等着!什么时候有消息,我们自然会通知你们。别天天一趟趟往这里跑,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站在一旁的小茅急得手心冒汗,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彻底僵死了。
师傅太硬了,一点弯都不转,一点人情都不讲,这下把胡干事彻底得罪死。对方存心卡着不放,他们厂里的新品项目,怕是真的要遥遥无期了。
姓胡的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还待在我们这里做什么?等下班啊?”
陈秀珠一脸快被气哭的表情,转头就走。
两人脚步刚踏出办公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胡干事嘲弄声:“看见没?女人就是女人,嘴再硬,撑不过两天就要哭了。跟我讲规矩、讲道理,滑稽伐?”
紧接着,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这点委屈都受不住,还想跑项目、搞攻坚?等着吧,接下去有她哭的时候。”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小茅气得脸通红,跟着陈秀珠走出办公楼。
小茅走到她身边:“陈工,您何必跟他硬碰硬?这些人吃软不吃硬,咱们姿态放低一点,多说几句好话,哪怕稍微打点一下,事情都好办得多。现在把人得罪透了,他存心拖着不办,我们可就真没办法了。”
“我不会行贿。”陈秀珠脚步未停,“你要是干这种事,换个师傅去跟。”
回到日化厂,陈秀珠立刻找来小黄和小茅,正式安排排班:“接下来你们俩轮班,每天都去机械进出口公司跟进维修进度。对方态度差,我们不必刻意忍让,有理说理,正常对接就好。”
小黄有些懵懂,小茅一脸无语。
待到四下无人,小茅悄悄拉着小黄躲到实验室角落:“师傅技术顶尖,就是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她当面跟胡干事争执,把人彻底得罪了。那人手里握着流程审批的权力,真要是故意刁难,一拖就是一年半载,咱们洗涤剂量产、秋交会外销的计划,不全都毁了?办事哪能这么直来直去,硬碰硬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啊。”
“啊!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呀!”
两人窃窃私语的话,恰好落入折返回来取资料的陈秀珠耳中。
陈秀珠脚步顿住,看向二人。小茅和小黄瞬间噤声,脸上露出几分局促。
陈秀珠笑了一声:“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只管按照我说的轮班上门对接,只要每天去门岗登记到了,每天到他们办公室出现过了,问过了,他们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见了,你们任务就算完成了。真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你们记住一件事,要是谁敢漏去一次。就换个师傅跟!”
他们是好不容易才跟到这个师傅,不理解师傅这么做,但是师傅说怎么做,就这么做吧!
接下去的几天,机械进出口公司的来访登记簿上,上海日化厂的名字每日准时出现。两个小伙子轮番到访,次次明确登记事由,天天问同样的问题。
这天上午,小茅刚问完进度离开办公室,办公室里瞬间响起闲谈声。
有同事随口说了一句:“这日化厂倒是执着,天天派人来,倒是有耐心。”
胡干事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接过话头:“执着什么?就是死撑罢了。”
“那个女人,那天被我几句话说得快要哭出来,没胆子再来我跟前较真,现在就只能派两只小赤佬天天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中华烟,给办公室里的人发了一圈,自己嘴里也叼了一支,点燃,抽了一口,说:“派两个毛头小子过来顶事,能顶什么用?不敢吵、不敢闹、不会求人、不懂打点,就靠天天上门问两句,我就会加急办事了?简直天真可笑。”
办公室里,有人敷衍附和,有人暗自看戏。
胡干事手指夹着香烟:“香烟都没看见一支,还要让我办事,你们说脑子有问题伐?”
胡干事越想越觉得自己通透,忍不住再度嘲讽:“所以讲,女人就是女人,终究做不出什么大事。说到底还是沉不住气、扛不住事。遇到点事、受两句委屈,立马就退缩,只能躲在后面让徒弟跑腿。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等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