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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日用,拢共也就那么些零碎家当。

    可不过短短两?月光景,再打开宿舍的储物柜与衣柜,里面早已被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她每月工资一百零九块,就算是在大上海,那也是高工资。

    不用再掏空自己,填宋家一家子,独自生活的日子,手头很宽裕。

    之前去香港,她添置了不少衣衫,驻扎广州期间,当地的同志热心带路,又淘了许多衣物。

    这?时候政策刚松了口子,广州的那些街道小厂,开始模仿香港的新潮款式做成衣,交由胆子大的人私下售卖,短短时间就成了市集。

    不但有本地人去买,还有外地客商来进货。那里的衣服,款式新颖、时髦耐看,最难得的是价格实惠,还不用布票,着实划算。

    除了衣衫鞋帽,还有陆续添置的护肤用品、专业书籍、全新日用物件,零零碎碎攒下来,足足塞满了好几只箱子。

    等王冬生过来,他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干脆折返回家,借来一辆三轮车,连行李带着她,一起带回了家。

    到了弄堂口,陈秀珠下了三轮车,两人把行李搬下来。

    王冬生去还三轮车,陈秀珠站在路边看着行李,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弄堂里的邻居,看见陈秀珠立马过来帮忙搬行李,等王冬生还了三轮车走过来,她的行李,已经被邻居们搬空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沿途的老邻居见了她,一句句:“秀珠回来啦!”

    “回来了。”她恍然有种“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的感觉。

    走到半途,王家姆妈一脚高低地迎了过来,陈秀珠叫一声:“姆妈。”

    王家姆妈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儿:“哎!”

    邻居们把行李放在他们家门口,王冬生和陈秀珠一起把行李搬进了房间。

    “东西先别急着收拾,洗洗手出来吃夜饭。”王家姆妈一边摆碗筷,一边叮嘱儿子,“冬生,去点一盘蚊香,傍晚蚊虫多。”

    陈秀珠洗净手走出屋,院中矮脚小板桌上,早已摆好了三菜一汤。

    她刚落座,王家姆妈又从厨房端出两只小碗,每碗都盛着两颗大汤圆。

    “你们小夫妻俩一人一碗,趁热吃。”王家姆妈笑着递过来。

    “姆妈,您怎么不吃?”陈秀珠连忙问道。

    一旁的巧妹阿姨笑着搭话:“这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汤圆,圆圆满满,讨?好彩头,自然是你们小两口吃。”

    陈秀珠笑。她忽然想起当初和宋明哲领证,宋家老太太嘴上说对她多好,也没见准备什么。

    可能是大家老家不同,风俗不同,不过当不当回事,是不是把你当?人,陈秀珠还是知道的。

    两人刚端起碗筷,巷口乘凉的李家爷叔叼着烟凑过来:“冬生啊,哪有自己吃的道理?得喂秀珠吃,才算数!”

    王冬生闻言,当真抬手拿起汤勺,正要凑近。

    王家姆妈立马笑着拦下来:“别听他瞎三话四,没有这?规矩。”

    “阿嫂,我这怎么是瞎话?新婚嘛!”李家爷叔不服气地笑辩。

    “要闹也等酒席上闹新郎新娘,今天安安稳稳吃顿饭,凑什么热闹。”巧妹阿姨笑着拆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回去吃夜饭了。”

    整条弄堂的邻里心里都明白,陈秀珠是二婚,大家都默认小两口不会大操大办,只求安安稳稳、踏实过日子,就好了。

    陈秀珠立刻说:“爷叔、阿姨,到时候酒席上可别太闹,简单热闹就好。”

    巧妹阿姨脚步一顿,立马回头追问:“酒席定好日子了?”

    “定在六月二十八。”陈秀珠温和回道。

    “哎呦,那时候天可就太热了。”阿姨感慨道。

    “我们就简单办一场酒席,接亲那些繁琐仪式就省了。”陈秀珠耐心解释,“主要请一请街坊邻里,还有厂里的领导同事,热闹热闹。”

    路上她和王冬生商量过了,王冬生的父母是解放前苏北发大水逃难来上海的孤儿,在沪无亲无故。

    而她与陈家断了关系,父母至亲一概不认,更不愿再从陈家出嫁。一嫁父母做主,二嫁自己做主,省去接亲仪式,避开陈家可能滋生的是非。

    “酒席打算摆在哪里?”众人好奇追问。

    “就借我们厂里的职工小食堂。”陈秀珠笑着细说,“食堂新装了空调,环境一点不比外头国营饭店差。掌勺的姜师傅手艺也很好。”

    广交会期间,市里进出口公司时常带外商进厂参观考察。为了承接更多外销订单、做好客商接待,在进出口公司的提议下,厂里特批经费,添置了两台日本三菱空调,小食堂的条件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那可太好了!我们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沾沾喜气!”邻里们纷纷笑着道贺。

    “嗯嗯。”

    王冬生夹了一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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