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常年不干活,可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有体力差。更何况吴慧的腰早就劳损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吴慧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后踉跄摔倒,结结实实跌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这一摔直接磕到后腰,剧痛瞬间窜遍全身,疼得她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后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层层冷汗,挣扎了好几下,硬是撑不起身子,根本爬不起来。
可宋兴业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半点不见心疼,反倒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吴慧,怒骂:“你闹!你继续闹!一天到晚无事生非、挑唆家事!家里变成今天这副烂样子,全是你作出来的!现在还敢在外头撒泼丢脸!”
他越骂越凶,全然不顾围观邻里的目光,也不管倒地不起的妻子。
就在这时,弄堂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明哲提着一捆草纸回来,老太太瘫痪之后,屎尿全在床上,棉被浸透之后,臭气熏天,只能买些草纸回来,垫在屁股底下,湿透了就换。
他刚踏进巷口,就远远看见公共水槽外围了一圈人,紧接着便看见他妈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父亲站在一旁厉声怒骂、咄咄逼人。
他快步冲上前,二话不说先蹲下身,扶起疼得直抽气的吴慧:“妈,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哪里?”
吴慧靠在儿子怀里,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明哲!你爸要跟我离婚!他要赶我走!他外头有女人!还偷了我的翡翠手镯送姘头!”
宋明哲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兴业。
他这些日子积压了无数怨气,心里确实怨过他妈,怨她出的主意,怨她嫌弃苛待陈秀珠,导致他离婚,也怨她不管阿娘。
可他再怎么怨,那也是一直疼他的亲妈。
他瞪着宋兴业:“爸,怎么一回事?”
“伊寻死。”宋兴业看着吴慧说道。
这邻居们可不答应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寻死个屁啊!明明是你,今天一直在寻棺材困,作死!”
“明哲啊,你真的不知道?你爸有多下作,大清早跑去公共水槽洗你奶奶的秽物床单,把整条水槽都弄脏,大家好好洗菜淘米的地方被他祸害得一塌糊涂,众人劝说还蛮横耍横!”
“后来被冬生劝去河边洗干净,回来就跟你妈吵架,闹着要离婚,还要你也跟裘素心离婚!”
“对的。冬生帮你们家帮得不少,刚刚我们在说冬生和秀珠什么时候领证,他讲的什么话?”
“我都不好意思学给你听,那不是人能讲出来。”
“乃么,气得秀珠说出他在外头有女人,还偷了你妈的翡翠手镯送姘头!”
一桩桩、一件件,七嘴八舌,把今天发生的事摊在宋明哲面前。
宋明哲看向他,怒喝:“你在外头轧姘头,偷我妈的手镯讨好外人?”
被亲生儿子当众指责,宋兴业彻底恼羞成怒,他想也没想,扬手就一巴掌甩在宋明哲脸上。
“啪!”
半边脸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宋明哲被打得耳廓嗡嗡作响,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宋兴业喘着粗气,理直气壮地嘶吼:“你凭什么质问我?你干净?你不也拿着秀珠的菊花晶、麦乳精,偷偷拿去讨好裘素心?你还……”
被他爸提起那些让他懊悔无穷的旧事,宋明哲受不了,推了一把宋兴业:“够了,闭嘴!”
宋兴业被年轻力壮的儿子全力一推,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连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槽上,这下彻底点燃了他的疯劲。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还手?敢推你老子?”
宋兴业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扑上去,攥住宋明哲的衣襟,扬手还要再打。
宋明哲被他打两下,抬手格挡,宋兴业认为儿子跟他打架,更疯了。
衣襟撕扯的脆响、拳脚相撞的闷响、怒骂嘶吼声此起彼伏。宋兴业年纪渐长,力气不复当年,全靠一股疯劲硬拼;宋明哲年轻力壮,却始终留着最后一丝底线,只格挡、推搡,没有真正对父亲动手,却也绝不退让。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忤逆不孝的?”宋兴业气急败坏地嘶吼。
“孝?你配让我孝顺你吗?”
围观的邻里彻底看呆了,随即纷纷上前拼命拉架。
“别打了!父子打架像什么样子!”
“不要打了呀!再打就要打出人命了!”
“……”
陈秀珠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林嬢嬢,让她回去看,现在她们要看父子打架。
一声:“秀珠啊!”穿透了这里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