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医生来了?”
他惊讶到尾音都变了调。
大惊小怪,赵护士长看他一眼,点头:“嗯,今晚曲医生给主任陪床。”
女生观察力细致。
曲珊溶刚刚说自己要陪床,护士站的几个护士确实震惊了一下。
但想了两三分钟,也就懂了。
嗐!能过来给陪床。
曲医生八成跟主任谈着呢。
估计上次落枕那会儿就谈着了!
也就这群傻小子看不出来!
赵护士长撵人:“快去送去!”
交完中班,她手头还有不少夜间医嘱要核对,扔下陪护床懒得多解释,走了。
留张赫修原地沉吟了足足十分钟。
才一头雾水地去病房寻找答案。
敲门进屋。
医生职业习惯,敲门示意就进,也不用等患者回应。
张赫修注意力都在手里的陪护床上。
等意识到这个下意识的职业习惯多不合适的时候——病房门已经被他推开了!
六目相对。
他那个下午还病恹恹的主任,此刻正像大爷一样靠在床头张着嘴,等着曲医生喂饭。
什么忧郁,什么凄凉,什么不耐烦?
他主任脸上现在只有暗爽、炫耀、享受!
以及对二人世界被突然打断的不耐烦。
“对不起主任!”
非礼勿视,张赫修“唰”地低头。
没想到苦肉计这么有用啊!他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拎着床去到窗边。
路过病床,眼角余光扫过沈溪年打着石膏的小臂……有些心疼十分钟前的自己。
什么伦敦未必有主任忧郁?
是马戏团的小丑未必有他真情实感才对!
dUang的一声把弹簧床放下。
张赫修一口气道:“主任曲医生吃着呢哈哈哈打扰了我把床搬到您二位面前你们慢吃哈哈哈。”
说完,他目不斜视地狂奔出门。
病房门摔出一声巨响。
曲珊溶看着门口的方向,发笑,看向沈溪年,眼神真挚且疑惑:“沈主任,我有一个专业性的问题能问吗?”
沈溪年盯着曲珊溶勺子上的豆腐,看了两眼,“你问。”
把被张赫修打断的那一口喂到沈溪年嘴里。
曲珊溶问出心底疑惑许久的,“请问,贵科选人的时候,真的只看力气不看脑子吗?”
她原来以为,网上调侃的那些骨科主任选人的条件肯定是妖魔化的。
说什么只要能推动三四百斤的C臂X光机,骨科立马留用!
还有什么,说挤爆三合一营养液是骨科入场券。
可看裴礼之、张赫修的脑子。曲珊溶想,抖音的说辞未必不真实。
曲医生骂人骂得拐弯抹角,但沈溪年读懂了。
盯着她看了几秒,自己也没憋住笑。
“好像……脑子是有点直。”
“那是有点么?”
两人一人一句,吃完一顿饭。
按照每天,吃完饭,就是一起工作的时间了。
今天在病房,电脑也没有,桌子也没有,沈溪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甚至连完整的手臂都没有。
他不太习惯:“难得有不用工作也不用加班的时候。”
曲珊溶正在铺陪护的床,闻言转过头,低头看了眼自己。
“我也是第一次在医院留宿不是为了值班。”
两人相视一笑,都笑得都有点苦。
生病,心理会容易脆弱些。
担心沈溪年胡思乱想,曲珊溶把自己拿过来的书递过去一本。
“沈主任闲着学学神外专业课?增进一下业务。”
沈溪年看了那工具书一眼,笑了,伸出手,拉住曲珊溶手腕,让她在病床上坐下。
“一起看吧。”
两人肩膀抵着肩膀,共享一张病床。
骨科和神外病房不一样。
沈溪年打完石膏没有什么液要输。
没人打扰,病房格外安静,只有书本翻页的飒飒声。
看沈溪年无心看书,一直顺着她的节奏来。
曲珊溶合上书,去看沈溪年胳膊,“是不是疼?”
和晚上来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小声嘀咕:“怎么还没消肿?”
哪有这么快。医生都懂的常识,沈溪年轻声回答:“第一天,很正常。”
“嗯。”曲珊溶情绪低落地应了一声,又问,“那疼不疼啊?”
曲医生今晚问的第七次,沈溪年依旧很耐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