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在走廊里等她。汐诺走到他身边,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走吧”,就迈开了步子。汐诺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reborn按了地下17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缆绳拉动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嗡鸣。汐诺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5,6,7,8——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reborn没有看她,但他开口了。
“紧张?”
汐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不紧张。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呼吸没有乱,她的脑子里在想事情——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开口,怎么说,说了之后reborn会怎么回答。那些问题在她的脑子里排成了一排,等着她一个一个地去处理。但她最紧张的那个问题不是“reborn会不会同意”,而是“reborn会不会拒绝”。她怕他说“不行”,怕他说“你没有这个天赋”,怕他说“你还是去做你擅长的事情吧”。她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reborn知道的,他自己说的——她没有幻术天赋,她不会武器,她连被打飞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护住自己。她唯一擅长的就是问问题,而reborn唯一不会拒绝的就是好问题。但“我想学枪”不是问题,是请求。请求是会被拒绝的。
电梯门开了。
地下17层的训练室比上面几层都大。天花板很高,墙壁很厚,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火药的味道。训练室的一端是空的,另一端立着几排靶子。汐诺走进去,站在场地中央,转过身,看着reborn。
reborn站在门口,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我在等你说”的表情。
汐诺深吸了一口气。
“reborn先生,”她说,“我还是想学枪。”
她说出来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比她预想的要稳。那个“还是”很重要——不是“我想学枪”,是“我还是想学枪”。之前想学,被测试过,被判断为“无差别暗杀类”,被搁置了,被放弃了。但她还是想学。从指环战之前试过那些武器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她想了很多次,每次想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画面——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是真正的、有重量的、能发射子弹的枪。那个画面让她觉得安心。不是因为她想伤害谁,是因为在那个画面里,她不是手无寸铁的。
reborn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说的是——
“理由。”
汐诺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拒绝。她做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她在电梯里想了很多种被拒绝的方式——“不行”“你没有这个天赋”“你连跑步都跑不好还想学枪”——每一种她都想了应对的话,每一种她都准备好了要怎么回答。但reborn没有拒绝。他问了“理由”。理由。她想了很多理由——因为我想保护自己,因为我想保护别人,因为我需要一种武器,因为我什么都不擅长只能从零开始。但这些理由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她发现它们都不对。不是“不对”,是“不够”。它们是理由,但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藏在更深的、她不太想碰的地方。
她想起指环战前,reborn让她试了很多武器。刀、剑、棍、匕首、飞镖、弓箭、手枪——每一样她都试了,每一样都不行。不是“不擅长”的不行,是“用起来不对劲”的不行。那些武器拿在她手里,就像借来的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沉就是太轻,没有一个合身的。但枪不一样。枪拿在她手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我会用”的感觉,是“我应该会用”的感觉。她的手指碰到扳机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动,不是她指挥身体动,是身体指挥她动。那种感觉让她害怕,也让她好奇。
“指环战前我试了很多武器,”汐诺说,“虽然件件不行。但是,你不是说找一个自己的武器吗?我想了很久,就是回忆当时的感觉嘛。感觉可能还是枪更有感觉一些。”
她说完了。她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reborn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墙壁前面。那面墙壁看起来和普通的墙壁没有什么区别——灰色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但reborn在墙面上按了几个地方,不是“按按钮”的动作,是“按在某个特定的位置”的动作。那些位置看起来和墙壁的其他部分一模一样,但reborn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嘀”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墙壁裂开了——不是“裂开”,是“打开”。那面灰色的墙壁像一扇巨大的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