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大了。
铅灰色的天空像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倾盆而下的大雨冲刷着巷道里每一张僵持的面孔,冲刷着地面蔓延开的血迹般的积水,也冲刷着那道横亘在两方人马之间、看不见却比任何刀刃都更锋利的裂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随时会被某个火星引爆的对峙中——
xanxus动了。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对面的人最后一秒逃生的机会。但没有人逃。沢田纲吉不是不想逃,是他的腿像灌了铅,动不了。汐诺不是不想逃,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逃。
橙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那火焰的颜色是一种更暗沉、更暴戾、仿佛随时要将周围一切吞噬殆尽的赤红。像凝固的岩浆,像未熄的余烬,像一个人胸腔里压抑了八年的、从未真正冷却过的愤怒。
杀意。
货真价实的杀意。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浪,以xanxus为中心向四周碾压扩散。沢田纲吉感到自己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是毫无尊严地跌坐进了积水里,泥水溅了他一脸一身,可他甚至顾不上擦拭。
他的牙齿在打战。不是冷,是恐惧。
对面那个男人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释放出来的杀气,就已经让他这个“彭格列十代目候补”狼狈至此。
太弱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地打颤。还是太弱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彻底压垮的时候——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湿冷的,颤抖的,却意外的用力。
纲吉猛地抬头。
汐诺。
她依然站在那里。
她的头发被雨水彻底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她的运动服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她的睫毛上挂着雨珠,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雨水汇入。她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微微翕动着,不知是在默念什么。
可她依然站着。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纲吉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后退,没有跌坐,没有在那股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胆寒的杀气面前弯下膝盖。
她只是沉默地、倔强地、几乎是本能地站着。
纲吉忽然想起来——
从刚才开始,汐诺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她的目光,从那个音节——“哥哥”——脱口而出的瞬间开始,就再也没有从xanxus身上移开过。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辨认什么。
又像是在哀求什么。
可她哀求的那个人,此刻掌心的火焰越燃越旺,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啧。”
xanxus发出一声极轻、极不耐烦的冷哼。
那不是对话,甚至不是愤怒的表达。那只是——他做任何事之前习惯性的、宣泄多余情绪的出口。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要翻转。橙红色的火焰即将脱离他的掌心,化作足以将这条巷道夷为平地的愤怒之炎——
“等等——!!!”
不是reborn的声音。
不是沢田纲吉的声音。
不是任何在场的、隶属于彭格列或瓦利亚的战斗人员的声音。
那是一道呼啸。
破空而来的,比雨声更尖锐、比风声更沉重的呼啸。
所有人瞳孔骤缩。
一个黑色的影子,拖着长长的、模糊尾迹,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笔直地钉入了xanxus与沢田纲吉之间、那条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石板路上!
“轰——!!!”
碎石飞溅。
地面的石板以落点为中心,炸开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龟裂纹。那冲击力甚至让周围的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连斯库瓦罗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待烟尘与雨幕稍散,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枚“天降之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把镰刀。
不,准确地说,是一把沾满泥土的、显然刚刚还在某处工地上勤恳工作着的、造型朴实无华的……挖石油专用……工具。
全场寂静。
连雨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哎呀,差点没赶上。”
一道过分洪亮、过分自来熟、和此时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的嗓音,从巷道的另一端传来。
沢田纲吉不需要回头。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认出那个声音,然后——他的灵魂感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得救了”、“但为什么会是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