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于不得不想办法剜出来。
沈归烬此前日日都用他送的发带束头发,三年来都没有换过,殷琰曾以为是珍视,是在意。
如今想想,或许也只是一种骗术。
他把手里的发带也塞进了包裹。
如果沈归烬要把这些用不上的东西都丢掉,殷琰想,那就一并丢了吧。
随后又去打包儿子的东西。
殷远将来一定是要跟着父亲的——殷琰自己要跟沈归烬断了关系,但绝不愿因此耽误儿子的前程,他可以舍弃一切,但殷远必须离开魔道。
只要他儿子改姓沈,从此就是万法道祖沈归烬的长子,修真界无人再敢低看他。
殷远会有光明正大的前途。
做完这一切,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沈归烬说会在两日内回,至今没个音信。
殷琰到了母亲坟前。
他要在这里等沈归烬,拿出自己或许是唯一的筹码——他真的爱过他的夫君,他母亲消散的魂魄就是证明,沈归烬只欠他这个。
殷琰跪在母亲坟前,低声道:“阿娘,再保佑我一次吧。”
他不会给任何人做侍妾,万法道祖也不行。
他的生活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
殷琰就这样在母亲坟前等,等到夜幕降临。
沈归烬从万法盟匆匆赶回幽冥山时,护山大阵还在修缮,但没有人敢拦他,他径自抵达了洞府。
殷远已经睡下了,沈归烬四下打量一圈,发现洞府里不少东西都被打包起来。
沈归烬:“?”
他放出神识找殷琰,发现殷琰在侧峰的山头上。
沈归烬掐诀过去。
殷琰察觉动静,回头看他。
沈归烬:“阿……”
顿了顿,注意到殷琰站在母亲坟前。
那坟头是殷琰一个人亲手搭的,里面只葬着一道没有勾勒完成的安魂幡——殷琰为母亲布坟时没有叫任何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座坟冢的位置,但沈归烬知道,他小夫郎每年都要抽出几天独自来这里坐坐。
那是他最愧对殷琰的事。
当时的他完全有能力保下殷琰母亲的魂魄,但为了瞒住身份,任他夫郎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残魂消陨。
殷琰此前没有怪过他,因为认定他是一个无力自保的药修。
如今终于知道了,这是一场骗局,他所珍视的夫君在这场骗局里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舍弃自己格外珍视的亲人。
沈归烬说不出话来。
殷琰与他对视半晌,垂下头,缓缓叫了他一声:“道祖。”
道祖。
还有此前脱口而出的前辈……
沈归烬不知该说什么,他才解决清楚应家的事,可系统还并没有把殷琰母亲的生魂修补完。
按照规则,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否则一旦这个世界里的人认为整个世界是被虚构出来的数据,便会有崩解消亡的风险。
沈归烬只能说:“阿琰,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以后……”
殷琰很快打断道:“岂敢。晚辈不知欠道祖多少条性命,阴差阳错与道祖相逢一场,已是得了天大的机缘,今日在这里等着道祖,也是斗胆挟一些道祖对我的恩情,想与道祖商量些事。”
他早已在心里条分缕析地想明白了,要想摁下做侍妾这事,必须在沈归烬把话说出前,自己先与这位道祖把关系断掉。
他不图机缘,也不要道祖给的好处,在沈归烬之前把话先说出来,便不算驳了道祖的面子。
也不用在外落个不识好歹的名声。
沈归烬神色复杂地看他,这一声声“道祖”叫得刺耳,可殷琰表情淡漠,是一副与他谈事的态度,又站在自己母亲坟前,他也不知如何让殷琰改回称呼。
沈归烬只能点头:“你说。”
殷琰想了想,打算把话说得尽量简单明了,好让沈归烬对他死心。
他道:“我当年之所以怀了道祖的孩子,实在是因为心智受损,对自己的境况一无所知,阿远出生后,我未曾想过找你,一来觉得你帮不上忙,甚或给我添乱——道祖莫要觉得冒犯,您当初那样瞒我,我……”
顿了顿,殷琰没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后来又回潮音镇把你掳到幽冥山,是因为我手边无人可用,且情毒困扰着我的进境……我对你其实没什么情义,只是想利用。”
沈归烬静静看他。
殷琰垂了下头,半晌,又抬起,唇角勾起些模棱两可的笑意,说:
“我哄你把我放在心上,不过是怕你跑了,毕竟阿远把你当做父亲,我又不能绑着你扣在幽冥山,这样也不好跟儿子解释——我是个魔头,跟合欢宗宗主易慕声也没差多少,惯于攻心算计,只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把你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