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一些确定的、可以描摹和想象的生活。
沈归烬在心底盘算着,等解决完合欢宗,系统差不多也该把殷琰母亲的生魂补好,届时他就向殷琰坦白身份。
他会花时间跟自己的小夫郎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要瞒着他。
他想给殷琰看看自己那片枯涸又复苏的心境,想告诉他自己的来历——那些他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的、不堪回首的童年和过往。
如果殷琰愿意,他会以沈归烬的身份为两人补办一场婚礼。
普天同庆,明媒正娶。
一如他脑海里那个轮廓愈发清晰的、可以触摸的未来。
沈归烬对公孙蔼说:“不过现下还得再瞒我夫郎一会儿,等合欢宗事了,我还得去解决跟应婉柔婚约的事……”
当年明明是说清楚了的。
这件事在他心里才是最大的麻烦,自从有了跟殷琰坦白身份的念头,沈归烬一直惦记着。
所以他要亲自去找应子真,搞清楚那三百年前就退掉的婚约为什么现在还在传。
他小夫郎要闭关一个月,所以他要在一个月内把事情都解决明白。
“还有我儿子……”沈归烬想了想又说,“我儿子如今跟着我,我夫郎闭关,我要抽身去办事,阿远不能没人管。”
公孙蔼三年前就知道他有夫郎儿子了,当时揪着他问了好长一阵子,沈归烬也没瞒,把跟殷琰的事都给这老头说了,听得这老头啧啧称奇,天天念叨着想看看他儿子。
沈归烬那时要瞒夫郎,儿子也教得谨慎,不肯带过来给老头看。
如今便打量起公孙蔼。
沈归烬:“老头儿,帮我带个孩子。”
第60章 徒弟【修】
幽山涧碎石滩前。
易慕声踉跄从地上爬起, 朝四周看看,确认沈归烬已经离开。
他低头,狼狈地喘了口气,伸手往脸上狠狠蹭了蹭, 将脸上涂画的灵纹抹掉。
被灵纹覆盖的皮肤显露出来, 上面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鲜红胎记。
跟此前到幽冥山的合欢宗宗主并不是同一个人。
易慕声仰头, 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喃喃喊了一声:“哥。”
半晌,一个人影在他面前闪现出来。
这人与他长着相同的样貌, 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手里也拿了一把跟他一模一样的扇子。
易慕声看向对方,松了口气,踉跄朝对方走过去。
他刚被碎了灵根,进境从化神跌落至练气,感觉身体都重了好几倍,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 就不受控制地往前跌过去。
易慕音走上前,一把扶住他。
他看着眼前落魄的弟弟, 眼底透出心疼:“委屈你了。”
易慕声用血淋淋的手拽住孪生哥哥的衣襟, 话音仍在哆嗦,语气里却显出庆幸:
“无妨,幸好保住了我跟哥哥的性命,沈归烬不知你我是双生身外化身, 今日……今日算我失策, 日后我们收敛些, 不再去招惹殷琰, 只要哥还是化神境,我被碎了灵根又如何, 早晚还是能重回化神!”
他与易慕音是双生身外化身,所谓双生身外化身,即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其中一人自甘给另一个人做身外化身傀儡。
与寻常身外化身不同的是,两人虽共享神魂,但双方都能保持自己的意识,并不完全受另一个人操控和驱使。
所以合欢宗宗主其实是两个人:易慕音与易慕声。
世人多年来只知其一,两人用这套把戏坑诈了不少对手,才令合欢宗发展壮大至今。
但这种双生身份也有个弊端,即其中一人丧命,另一个人哪怕活得好好的,也会顷刻跟着死掉。
易慕音摸摸弟弟的头,听易慕声这样说,便摇头叹道:“你真以为沈归烬会放过我们?”
易慕声愣住,抬头看了哥哥一眼:“怎……”
易慕音:“等沈归烬查清了那些内鬼长老们的底细,他明知道你我杀了那么万法盟的弟子,又怎会任由我们活着?即便他不亲自动手,可应子真呢,应子真身为盟主,难道不要给宗门里的弟子一个交代?合欢宗将来必遭围剿,我俩继续待在这里,都活不了多久。”
易慕声一下子慌了:“那,那我们……”
顿了顿,他忍不住懊恼,“都怪我莽撞!明知殷琰背后藏着机缘,却还是冒险去试探他,沈归……沈归烬,我本该想到的!”
易慕音从怀里掏出帕子,抓住弟弟流血不止的手,低头帮他擦拭。
他比易慕声更冷静,也更果决,待将弟弟手上的血擦干净,又包扎起来,才说:“现在讲这些话没用,若想保全性命,当下之计,只有舍了合欢宗,想办法先藏起来。”
易慕声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