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来给他看下马威的。
但若放易慕声进来,幽冥山上下必得全线戒严,他身边这些长老们各怀鬼胎,得把心思拢齐了。
卫子临是长老们的头头,如今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再好不过。
殷琰拍了板:“对方递帖拜访,礼数做得这么周到,闭门不见才是给他落把柄,待客而已,如卫长老所言,着上下弟子筹备吧。”
料理完山内长老们的意见,殷琰又赶回秘境。
他在长老和弟子们跟前装得风轻云淡,实则心里格外不安,在秘境中匆匆找到沈归烬。
殷琰并不知夫君早用神识把情况探了个清楚,连编带瞒:“易慕声这人就是个色鬼,我不想让他在山头撞见你,听我的,收了无界门,带阿远到潮音镇去住一阵子。”
沈归烬:“……”
这是要他打包行李跑路吗?
沈归烬:“现在?”
殷琰想了想,心里又舍不得,干脆给他手里写了一道符文:“符文泯掉,就是我的信令,不要再管其他的,立刻带阿远走。”
沈归烬低头看看手中符文,想,哪用得着到这地步。
可他小夫郎说的认真,见他不答,还要扯着他的脸,红着眼但凶巴巴道:“这是命令,听见没?”
沈归烬无奈,想了半晌,只能先顺着夫郎的话:“好,好,命令。在下从令便是。”
*
易慕声几日后抵达了幽冥山。
他身边只带了两名扈从,随身的武器也没有,身着常服,手中惯常捏着一柄折扇,一副施施然、只是随意过来串门的模样。
殷琰命弟子左右布防,郑重其事接待了他。
易慕声四下扫一眼,看到行列两侧整整齐齐的队伍,便忍不住笑道:“好大的阵仗,你我两宗相邻,我与尊上乃是故交,不过寻常走动走动,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接待?”
他笑意盈盈,说话也像寒暄,可殷琰看见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就感到遍体生寒。
易慕声分明是在问:你就如此怕我?
殷琰双手叠交在身后,微微捻了捻自己的指尖,面不改色:“听闻易宗主喜登化神境,出关当日便递贴拜访,幽冥山能得宗主如此青眼,自然要好生接待才是。”
易慕声笑意更甚,展开手里的扇子在胸前摇一摇:“尊上说话比从前有意思呢。”
殷琰不搭理他,一伸手:“请。”
易慕声:“本座有礼了。”
抬脚踏进幽冥山护山大阵的一瞬间,便展开了神识。
修士们到别的地界拜访,铺展神识探路是常事,但易慕声的神识中裹挟了威压,有意为之地扫荡了整座幽冥山主峰。
站在两侧的幽冥山弟子撑不住,有几人当场跪了下来。
易慕声故作惊讶道:“何必如此客气,快起来嘛!”
殷琰冷冷看着对方,不得不同样放出神识,帮弟子们撑一撑。
易慕声要的就是这个,转头看向他,打量几眼,探清了对方的底细。
夸赞道:“尊上神识比以前强不少呢。”
殷琰:“过奖。”
易慕声掩唇又笑起来。
他收了神识,心道这小魔君是比之前长进很多,但还只是个元婴高阶。
跟他差得远。
便放下心来,又生出了许多愉悦。
——殷琰虽生了孩子,但眼下观瞧着,这些年也把自己养得不错,孕痣鲜红,眉眼明艳更甚以往。
还是个美人。
不好拿捏的美人。
易慕声摇着扇子想,他就喜欢这种性子烈一点的,调教起来才分外有趣。
可惜有个碍事的夫婿。
赘夫沈归。
想到这四个字,易慕声又微微眯起眼。
他刚出关就要来幽冥山一趟,不仅是为了探殷琰的底细——当然若能吓唬得这小魔君像以前那样屈膝服软,再度投入他麾下,自然再好不过。
可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来见见那个赘夫。
三年前顾长风在临死前给他传了“赘夫沈归”这半句消息,易慕声左右斟酌,很快想到殷琰当初落魄出逃,进境跌落且剧毒加身,却在短短七年间跟没事人似的,又重新突破了元婴高阶。
所有的因果机缘都应在这位赘夫身上。
如今跟对方生了孩子,还把这夫婿带到幽冥山……
沈归。
到底是什么来历?
真是想见一见啊。
易慕声跟殷琰到了待客的洞府。
他径自挑了首座的椅子坐下,打量四周,意有所指道:
“如今这里倒是俭省了不少,此前你弟弟还占着这君位的时候,我也常来品茶,那时候这洞府可比现在奢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