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琰许久才从闭关的山头出来,捂着胸口,脸色不大好,沈归烬赶上前,一把扶住他,又从怀里摸出万年灵乳,给夫郎喂了几口。
殷琰抿唇咽下,运气调息,半晌,压□□内翻涌溃散的灵力。
埋头抵在沈归烬肩上。
沈归烬拍拍他:“没事,这次不成反是好的,你根基未稳,强行突破进境,消耗的是日后的上限,再清修几年,走得才更长远些。”
殷琰喉结滚动,将脸埋在夫君胸前蹭蹭,并不说话。
他想,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易慕声眼看要突破化神境,而他连元婴巅峰都还达不到,将来必受对方钳制。
只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无所谓,以前也不是没在易慕声手下吃过瘪,可如今他有夫君和儿子,若如当年那样,再被对方肆意摆布,受屈辱的就不是他一个人。
他怎能看着他名门正道出身的夫君和未长大的儿子跟他当年一样,为讨一条活路,在合欢宗跟前做狗一样的卑颜屈膝?
他真是好没用。
实在不行,只能把夫君和儿子从幽冥山送走。
可这个念头只是想一想,都让他觉得心痛如绞。
“阿琰?”沈归烬觉出夫郎不太对劲的心情,轻轻叫他。
“没事。”
殷琰按下心思,想在夫君身旁多待一会儿,便对沈归烬说,“你抱我回去吧。”
沈归烬垂头看看他,摸摸夫郎有些心情低落的头发,弯腰就着殷琰的腿弯一抄,将小夫郎稳稳抱起,带回了秘境山脚下的庭院。
殷琰突破进境失败,一时间有些灰心丧气,魔君的架子也不想端了,赖着沈归烬撒娇取闹了一会儿,又说自己想吃夫君亲手做的菜。
沈归烬便去给他下厨。
殷琰和阿远都喜欢吃排骨,酱烧的,清蒸的,沈归烬做了两大盘,又煎了鱼,煲椒香茄子和豆腐……把拿手菜几乎做了一遍。
殷琰倚在一旁看他,心里很难过,琢磨着该怎么提起让夫君带儿子离开幽冥山的事。
他甚至有点儿后悔当初逼着沈归把他当什么心上人,他夫君如今是认真了,殷琰看得出来沈归如今把他放在心上,可他现在又要逼着对方走。
他怎会这么没用?
殷琰埋下头,抽抽鼻子,在脑海里计较了几番,思索着如何组织措辞。
沈归烬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摆到庭院的桌子上。
殷琰开了口:“夫……”
却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喊,两人双双抬头,见他们如今已经十岁的儿子,正歪歪斜斜御着一把剑,紧追自己身前的一只游隼。
游隼羽翼漆黑,飞得极快,如一道黑线从空中“嗖”的划过,像是要降落在这庭院里。
殷远便跟着它冲过来。
然而游隼眼看要落到屋顶时,忽然紧贴地面一个拔升,打了个九十度的弯,直挺挺又朝天上飞去。
殷远反应不过来,收不住御剑的速度,更学不会游隼这么迅疾灵巧的转弯,“啊啊”惊叫着朝庭院砸过来。
沈归烬:“……”
殷琰:“……”
沈归烬把刚端上桌的菜用结界护住,移到一边。
殷琰默默往后躲了两步,见怪不怪地看着儿子“咚”的一声撞过来,把院子砸了个稀巴烂。
半晌,殷远龇牙咧嘴喊着疼,从废墟里爬出。
身上蹭出了几道血痕,但在灵力作用下很快愈合了。
殷琰揉着眉心替儿子收拾残局,用术法把砸成一堆破烂的庭院恢复原状。
沈归烬把菜重又摆回桌子上。
殷远拍拍身上的土,从头发上拨拉掉几块碎瓦,转头四处找不知撞到了哪儿的剑,直到殷琰用术法托着剑递到他跟前。
殷远挠着头,将剑接过来,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谢谢爹爹。”
抱着剑又要往外走。
沈归烬一把拽住他:“还要去哪儿,饭不吃了?”
殷远望望天上,不甘心地四处搜寻小黑猫的影子,嘴里嘟囔:“我马上就是筑基修士了,可以辟谷,不用吃饭。”
“哟,”沈归烬听得直笑,“十岁的练气小孩儿,说自己能辟谷。”
殷远强调:“我是练气九层!”
沈归烬:“对对,练气九层,个子才长到五尺,现在就开始辟谷,以后好做个堂堂五尺修士。”
殷远:“……”
沈归烬弹他一个脑瓜崩:“吃饭去。”
殷远不大乐意地瘪着嘴,还想辩解,但眼睛往桌上一瞄,立刻亮起来:“哇,阿父今天做了大排骨!”
当即放下剑,兴高采烈跑过去。
沈归烬笑了笑,将儿子的剑拿在手中,两指弹了弹,发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