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殷琰或许还在惦记自己洞府内的法宝,当初这小哥儿进境不足,如落神剑这种古宝带在身上,难以驾驭,可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是元婴高阶,再进一步就是巅峰境了,他洞府内的诸多武器、秘宝,当初没能带走,今日又惦记起来,也理所当然。
若真如此,沈归烬想,他会让对方自此消失。
可殷琰只是看他片刻,什么也没说,反而搭了搭眼皮,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沈归烬:“?”
殷琰转身再次环顾这方院子,过往的记忆纷至涌来,七年里他夜夜忍耐,每晚的梦里都是这个药修,他起初厌恶、抗拒,觉得对方一个不求上进、只会煮饭熬药的筑基期低阶修士,哪里配得上自己?
可还是一次次梦到,并且越发沉溺,留恋……
他在幽冥山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时候,每天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能在短暂的睡梦中稍稍松懈一会儿。
殷远跟着他吃了不少苦,殷琰每每看到自己的儿子都觉心疼,但没办法。
他得活下去。
沈归烬:“你问这个干什么?”
殷琰没有搭理,看着这座院子,心中忽然生出无尽的厌乏,说:“算了。”
他不是来招惹是非的,这里到底是正道地盘,殷琰转身就要走。
沈归烬微蹙眉头,从对方恹恹的目光中不知看出了什么,心头浮起一丝异样,脱口而出道:“我没有孩子。”
殷琰脚步一顿。
沈归烬:“谁告诉你我有什么新欢、孩子?还打酱油……你从哪儿听的这些胡话?”
殷琰回头看他一眼,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玩具和书画:“那这些……”
“那是隔壁二丫的,”沈归烬说,“张娘子,你认得,你走那一年她怀了孩子,小名叫二丫,三两岁的时候就来我这儿串门,我偶尔帮着带带。”
殷琰想到在包子铺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他蹙着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又问沈归烬:“你也没有娶过别人?”
沈归烬不知道对方一个魔君为什么要计较这些,弯腰把地上的书画和玩具拾起来,码一码,放整齐,然后问殷琰:“你到底来做什么?”
殷琰沉默了一会儿,没说。
沈归烬看他半晌,心里多了几分猜疑,走过去,径自搭上殷琰的手腕。
殷琰看他一眼,也没躲。
沈归烬给他探了把脉——方才殷琰扯他手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对方体温高的有些不正常。
沈归烬探毕,下了结论:“情毒。”
长情恨只能靠与之第一次发生关系的人来解,七年,沈归烬想不明白:“怎么现在才想到来找我?”
殷琰漠然问道:“那你会为我解吗?”
沈归烬:“……”
堂堂幽冥山魔君,已经进阶到元婴境的魔道头子,千里迢迢,潜伏到正道宗门管辖的地盘,来找他睡觉。
沈归烬不知如何梳理这其中的逻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你都……呃,我猜你如今已经是很高的进境了,这毒我后来有过研究,可以靠灵力压制,也用不着……”
殷琰:“是可以用灵力压制,可三年五载,日日如此,如今已经七年,你猜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何况他当初并非元婴。
沈归烬:“那你当初怎么不……”
殷琰垂眸静了半晌,闭起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我当初怀了你的孩子。”
沈归烬:“什……!!?????”
沈归烬:“你说什么!??”
殷琰看向他:“我离开潮音镇时灵根残碎,阴差阳错恢复了记忆,后来才发现腹中怀了孩子,医师告诉我,以当时的状况,落胎就是死,所以只能想方设法把孩子生下来……”
沈归烬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饶是他穿书多年,走了无数个狗血剧情,也没遇上如此荒谬的事。
殷琰道:“那孩子已经六岁多了,取名殷远,我到这里来,是要带你回去见他。”
沈归烬依旧愣着,整个人处于一种无以名状的震惊中,语无伦次了半晌:“可……可我当初……”
“避子汤,是么?”
殷琰轻嗤一声,自嘲摇头,“我失忆,又中了心魔毒,在你身边跟个傻子也差不多,张娘子怕我没依靠,哄我给你生孩子,那汤药都被我倒了。”
沈归烬震撼地愣在原地。
他骤然想起二丫稀里糊涂给他说过的话——“你夫郎不喜欢喝药,我娘亲教他把药倒掉”。
他一直以为那是小孩的胡话,竟……竟然是真的!?
沈归烬难以反应过来,乱麻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直叫,告诉他居然有个儿子!六岁!而他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