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从洞府中薅的手稿实在过于零散, 若真能学到道祖功法的真谛, 未来数年, 他未必不能一举进阶元婴巅峰、乃至化神。
到时,就再也不用看那易慕声的脸色。
如此斟酌着, 殷琰揉了揉额头,又感到浑身一阵燥热。
他体内情毒未解,多年来靠修为压制,此前怀孕时,情毒有一阵子没再复发,他还以为毒性下去了,可后来这热症又卷土重来……好在他彼时已修炼至筑基高阶,想方设法生忍了一段,如今又已是元婴,调动灵力便能把毒性压下。
可不知是不是先前熬了太久,体内的情毒纵然不会再剧烈发作,隔三差五的热症连绵不断,令人不堪其扰。
还有当初因灵根未养好、便被破开灵台禁制所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他多年来他时常头疼,却又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强装无恙,不敢有丝毫弱态显露出来。
他像当初伪装自己是个男人,掩饰起自己残败亏空的根底。
跟殷焦的一场仗打得他心神俱疲,殷琰闭目养神,本想歇缓片刻,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在梦中又见到了沈归。
沈归一如既往,给他煮饭、夹菜,哄着他喝药,他重又做回了潮音镇的小哥儿,在对方怀里蹭着撒娇,委委屈屈说自己情毒犯了,想跟夫君睡觉。
沈归便抱他进了卧室。
衣衫尽解,沈归看着他,却迟迟未有动作。
殷琰受不了,红着眼小声哀求,说自己难受,想让对方快点进来。
他知道沈归一向宠他。
可眼前的人低垂眼眸,忽然问了一句:“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殷琰一惊,看到对方神色变得冷淡,并兀自从他身上下来,穿起了衣服。
“沈归!”殷琰怒道。
沈归不理会他的讨宠和撒娇,像是被他彻底寒了心,推门走出去,说:“我想方设法救你,把自己所有的底细都透露出来给你治病,可你卷走我的机缘,带走我的骨肉,殷琰,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
殷琰愣住了,踉跄下床追他。
可沈归明明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却怎么都够不着。
殷琰想解释,慌乱地喊了一声:“夫君……”
沈归转过身来看他,面带讥讽:“我不是你的夫君,我一介低阶药修,怎配做你的夫君?”
殷琰:“我……”
沈归:“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么?”
殷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对方转身离开,心中生出无尽的不安和迷茫,忽又转为愤怒。
他想起来了,他是魔君,沈归无论如何不是他的对手!
他想要的人,就算强掳也要……
殷琰施展术法往前追上去,可面前的人忽然化作一团血雾,沈归消失不见,易慕声从那团血雾中走出。
这位生性淫邪的宗主挑着一双淬了毒的桃花眼,森森看他:
“好哥儿,你情毒未解,后遗症日渐严重,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待我出关,还是乖乖来给我做娈宠吧!”
……
殷琰骤然从梦中惊醒。
他满头冷汗,喘着气缓了半晌,朝周边环顾许久,才从梦中渐渐缓过神。
低头一看,身上已经湿了。
“……”
殷琰扶起额头,想,好在把所有侍仆都清了出去。
他起身收拾狼藉,体内燥热却未褪,用灵力一压再压,这情毒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殷琰走到灵泉边,施了道凝冰术法,忍着刺骨的寒冷,勉强把自己清洗一通,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回忆起方才的梦……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梦里每一次都是沈归,即便殷琰不想承认,但他中了情毒的身体对那人渴求的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他只有在这种梦中才会彻底放松下来,卸下一身伪装,做回那个也想要被人亲亲抱抱的小哥儿。
久而久之,殷琰甚至有点沉湎于这种滋味。
说来也怪,那人只是普普通通一个药修,身上却莫名有种气定神闲的气质,给人一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殷琰如今回想起来,发现那短短数月,竟是此生中唯一过过的舒坦日子。
不用操心生死,不用想方设法地赚钱、赚灵石,逼自己一步不敢停歇地进境……沈归会把一切给他安排好,他只需待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养灵根。
若梦里没有那该死的易慕声。
殷琰揉着额头,发现那梦境的结尾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以他如今的状况,数年后未必是易慕声的对手。
况且,谁知道那妖孽到底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