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直指要害,一字一句,都戳在了一期与药研的痛处。
“你们凭什么说我?”鹤丸微微侧过头,任由那把磨短的刀锋在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冰冷的刀锋滑落,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语气里的不屑与淡然,让一期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怒意。
可就在一期准备加大力度,逼问对方真相的时候,他的动作却下意识地顿住了,握着本体的手也微微松了几分。
他对这个本丸的情况了如指掌,深知这里穷到了极致,一丁点儿的资源都没有,没有恢复用的资源,没有修缮的材料,甚至连最基本的补给都捉襟见肘。
本丸里所有刀剑男士若是受了伤,全都只能依靠今朝微薄的灵力来填充治疗。尽管不知道今朝的灵力是否充裕,可是日复一日地为大家疗伤,肯定会感到疲惫不堪。
一期看着鹤丸脖颈上的血迹,心里清楚,这伤口若是被今朝看到,主公必然会立刻耗费灵力为他治疗,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再加大今朝的压力,不能让本就辛苦的主公,再为这些无谓的伤口耗费心力。
正是这一瞬的迟疑,被鹤丸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哈哈哈哈——看起来你很在意我们如今的这位主公啊?”
他其实根本没跟一期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在他看来,脖子上这道显眼的伤口根本藏不住,只要今朝一过来立马就会察觉。
可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落在一期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让他瞬间瞳孔地震。
他脸上的冷静彻底崩裂,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警惕,厉声问道:“你知道本丸的情况?!”
一句话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两人彻底错频聊天,一个在震惊对方知晓本丸的秘密,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鹤丸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哈?”
站在后方的药研看着眼前这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人,无奈地扶了扶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微光,遮住了眼底的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兄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警惕与对峙,根本没有冷静思考。再这么下去,不仅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还会闹出更多误会,甚至可能真的伤到鹤丸,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思及此,药研不再犹豫,主动撤退一步,缓缓收起了自己的本体刀剑,动作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药研?”一期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收手。
药研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一期,语气沉稳而有力:“一期尼,冷静点。”
他早就听说,自家兄长之前一直被困在决斗场里,日复一日地厮杀、战斗,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如今看来,那场无休止的厮杀,不仅磨短了兄长的本体,似乎也把兄长的理智与冷静都给磨没了,满脑子只剩下打打杀杀,根本不懂变通,也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鹤丸见状,立刻顺着台阶下,笑着起哄道:“听到没,你弟弟让你冷静点。”
一期张了张嘴,看着眼前一脸戏谑的鹤丸,又看了看眼神坚定、一脸冷静的药研,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理智渐渐回笼,心里清楚,药研向来心思缜密,头脑清醒,判断力远胜于此刻被情绪左右的自己。
听弟弟的话总没错,也不算丢人。
想到这里,一期终于缓缓收回了架在鹤丸脖颈上的本体,又将脚下踩着的正常尺寸太刀一同收回体内,周身的凌厉气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无奈。
见一期终于冷静下来,鹤丸也没有再趁机发难,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纸包着的小吃,拆开包装,香甜的气息瞬间在传送室里弥漫开来。
他自顾自地分了分,递给药研一份,又给自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生死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哦哦,现在该我问了吧,本丸到底是什么情况?”鹤丸一边吃着小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真正的好奇。
药研没有丝毫隐瞒,既然已经确定鹤丸对今朝、对这个本丸没有任何恶意,那么隐瞒本丸的困境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如坦诚相告,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力量,他们身上的压力,也能随之减轻一分。
于是药研便将本丸的现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