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有条件。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医院。”King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去做个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谢臾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指向自己,“……我?”
“嗯。”
“哈。”谢臾年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妈是你要找的那个小花?King,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找小花找得精神错乱了?我妈根本不认识你,今晚你也看到了。”
“事实如此。”King说。
“她都不认识你,你瞎说什么!”谢臾年猛地拔高声音。
他拒绝接受这种荒谬绝伦的联系。
King再次沉默。
“那就当我是疯了吧。跟我去医院。做完鉴定,一切自有分晓。资料就在这里,作为交换。”他指了指谢臾年手中的硬盘。
谢臾年看着硬盘,又看着King那近乎偏执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烦躁和排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想去,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莫名的抗拒,他宁愿King是有所图谋,是另设陷阱,也不愿面对这种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可能性。
“资料已经到手了。King,你醒醒吧,如果……如果鉴定结果证明我们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岂不是要更失望?更疯狂?何苦?”
“不会有错。就算……就算你不是我儿子,”King艰难地说出这个假设,“你妈也一定是小花!这一点,我绝不会认错,她的声音,她的样子,她做的菜的味道……刻在我骨头里!绝不会错!”
你妈也一定是小花!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臾年的心口。
他猛地想起今晚母亲那些细微的反常。无数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停车!”
傅纾也一直在旁边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对话,震惊程度不亚于谢臾年。她立刻将车靠边停下。
谢臾年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快速报出云栖苑的地址。他甚至没顾上和傅纾也解释一句。
傅纾也立刻启动车子,也朝着云栖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臾年几乎是跑进小区的。
他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方茗沛并没有睡,她独自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而寂寥。
听到开门声,方茗沛身体一颤,却没有立刻回头。
“妈。”谢臾年几步冲到沙发前。
方茗沛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年年?你怎么……这么晚又回来了?”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谢臾年蹲下身,单膝跪在母亲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今晚那个人?King……他到底是谁?”
方茗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谢臾年看着母亲的反应,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妈,他说……他说他是我爸,这是真的吗?是假的,对不对?你根本不认识他……你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
“爸”这个字眼,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方茗沛苦苦支撑的伪装。
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积蓄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委屈、绝望和那个本以为早已埋葬的秘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年年……”方茗沛的眼泪瞬间汹涌而下,“妈对不住你……妈对不住你啊……妈以为他早就死了,妈真的以为他早就死了啊!整整……整整三十年啊!他失踪了整整三十年!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我……”
她泣不成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终于,那个沉重的、足以颠覆谢臾年整个世界的真相,从她颤抖的唇间吐出。
“年年…他、他的确是……你的生父。”
轰——!
谢臾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惊雷在他耳边同时炸响,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碎裂。
那个他从小默认早已“死去”的父亲……
那个他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许会带着一丝模糊的遗憾和好奇去想象一下的父亲……
那个在今晚之前,还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
他…竟然活着。
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