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昏暗的光线。
傅纾也背对着光源,将谢臾年摁坐在长条板凳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她俯下身,犹豫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天的问题。
“手……还疼吗?”
谢臾年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阴影中的脸。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是“不疼”,还是“有点”,亦或是……
傅纾也忽然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
很短暂,却异常用力。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昏暗的光线里,谢臾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十秒,二十秒……时间缓慢流淌。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也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安抚般地啄了一下。
“回家吧。”.
回到别墅,沉默在玄关弥漫,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黏稠。
傅纾也率先打破安静,声音带着点哑:“…去洗澡?”
“嗯。”谢臾年应声,声音同样低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傅纾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丝质睡裙,靠在床头,心绪却无法平静。
隔间里他唇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的“知道了”,像羽毛般在她心尖反复搔刮。
隔壁浴室的流水声早已停止,却迟迟不见他进来。
起初的平静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灼取代。
他在干什么?收拾东西?还是……?
傅纾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相连的主卧浴室。
门,没有关严。
一道暖黄的光线,夹带着氤氲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鬼使神差地,傅纾也停住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缝隙。
浴室里灯光柔和。
巨大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映照出里面的景象。
谢臾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洗手台前。
他刚沐浴过,只在腰间松散地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脊线条滚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的身影在镜中清晰可见。
而镜子里映出的,是他的正面。
傅纾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微微俯身,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清冷禁欲的眉眼,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动人心魄的靡丽。
薄唇微张,气息有些急促,脸颊和耳根都染着异样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锁骨。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半阖着,眼尾泛红,里面盛满了水光,迷离、沉醉、甚至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脆弱。
那是一种傅纾也从未在他清醒时见过的表情……一种心甘情愿沉沦于欲望、极致的销魂魅人。
他的动作专注而隐秘,修长的手指在镜面映照不到的、浴巾遮掩的下方。
…在做准备?
镜子里,只能看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绷紧和舒展,看到他喉结压抑地滚动,听到他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克制的、短促而性感的低喘。
那声音,像带着细小的钩子,拽住傅纾也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点燃,烧得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
她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只能贪婪又心虚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隙,窥视着镜中那幅惊心动魄、只为她一人展开的旖旎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
镜中的谢臾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猛地一颤,那双迷离氤氲的眼眸骤然抬起,毫无预兆地,穿透朦胧的水汽和狭窄的门隙,直直撞进了傅纾也偷窥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他眼中浓烈的情潮和瞬间的错愕,一闪而过。
“!”傅纾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退潮。
她像一只被猎人惊飞的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主卧,心跳还有些快。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来,快步走向柜子,打开那个特殊的抽屉,刚选好放在床边,就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
谢臾年推门进来,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情韵,没等傅纾也仔细看清,他走到墙边,“啪嗒”一声,关掉了主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余下床头一盏暖调的小夜灯。
她看见他走近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暗光下,他的轮廓一点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