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家庄园
还装呢?去年我还看你在公园翻单杠,今年身体就不行了?”

    江爷爷见四下无人,才把拐杖扔到玄关边,背也挺直了,腿也不瘸了,整个人精神焕发、容光满面。方才还愁眉苦脸,此刻却喜上眉梢。

    “我这个大女儿,争强好胜,女婿也不是省油的灯。娃娃给她带,我不放心。”

    邻居老头摸着胡须笑:“给外人就放心了?陆家大少爷出了名的冷漠无情,看着恭敬,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家里欺负小朋友。”

    江爷爷去年头发还是半黑的,前阵子却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

    他也深知,不能一直活在悲伤里,还有个乖孙要看着长大,自己才能安心入土。

    江爷爷摇头,颇有自信:“我看人准。走吧,打太极去。我这半截入土的人,若把孩子拉扯大再送到陆家,恐怕难跟时影混熟。陆时影瞧着冷漠,心眼不坏,很规矩的孩子。他当哥哥,我放心。以后闭上眼,也能安息了……”

    “尽说丧气话。”

    -

    回到车里,江瓷小脑袋左顾右盼,还在找猫。发现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在车上。

    “小咪……”

    小孩在后座站起来,又觉得不太礼貌,乖乖坐回左边,一双小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跟上课似的。

    陆时影冷淡地开口:“猫在后面车上。”他绝对不会碰那只猫,所以没带在身边。

    他靠在窗边看风景,揉了揉太阳穴,瞥了眼旁边的小朋友。谁都不说话,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江瓷忽然小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陆时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紧了,喉咙泛起酸涩。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开口。

    上个月办丧礼的时候,小孩还没意识到,父母已经不在了。

    陆时影不想说话,江瓷也就不再问了。

    车开了很久。这片区域没有公交、没有地铁,连便利店都看不见。大型酒店在附近,穿过几条绿道,再往前两公里,就是陆家的庄园。

    江瓷紧张地站起来看他:“要把我卖掉吗?”

    老张噗嗤笑出声,回过头说:“小瓷,你两岁的时候,和旁边这位哥哥见过面,一起吃饭出去玩。现在是把你接过来住大房子。”

    江瓷疑惑地扭头。陆时影和他对视,两岁的小孩不记事,他知道什么,重新认识也好。

    下车后,江瓷站在他身边,像在琢磨什么。他还在回想和爸爸的最后一通电话,说快回来了,但一直没见到人。

    “爸爸。”

    五岁的小萌娃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乱喊。陆时影低头,看着那双软乎乎的小白手,难怪叫江瓷,像个糯米糍,软软的。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他头顶的碎发。上次见面,这小家伙才两岁。多年未见,孩子长大了许多。如今失去至亲,实在可怜。

    “喊哥哥。”

    江瓷的小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爸爸……爸爸……”

    老张和陆时影都被这称呼吓了一跳,这可不能乱喊,辈分全乱了。

    陆时影抬手,搓了搓他的发顶。掌心里的发丝细软,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平缓:“喊哥哥。从今天起,你会住在这里。”

    江瓷仰起脑袋看他。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眉眼虽然冷淡,可蹲下来同他平视的时候,那双丹凤眼微微下垂,收起了往日的锋利,看着竟有几分温柔。

    “你爸爸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嘱咐哥哥,把你养大。周末放假,也可以回去看爷爷。”陆时影的语气,让老张都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江瓷瞪大了眼睛。陆时影以为他要哭,谁知小朋友怯生生地问:“我是不是被爸爸妈妈丢了?难道我是捡来的?”

    “当然不是。”陆时影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抚摸,“你是他们生的。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的。”

    老张站在旁边思索着:少爷今天说的话,怕是把他一辈子的话都讲完了。

    陆家庄园的占地面积一望无际,目之所及全是陆家的地界。这里有独立的佣人别墅、马术草坪、广阔的高尔夫练习场,露天泳池等。

    主宅周围种着绿化树,紧挨着一面湖,湖面平静又清澈,整个庄园几乎是孤岛一般的存在。

    白色的欧式别墅远远望去像座城堡,汽车穿过围墙与铁门,又在内道里行驶了好几分钟,才开到喷泉门口。

    正中央有一座大喷泉,水柱是雨伞形状,密密麻麻喷散着水雾,园林两侧还有几座小喷泉,左右都是侧屋。

    宾利开到最深处,才终于看见居住区,有两层楼,外墙的缝隙里镶着细细的金边,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江瓷看呆了,这个房子像电视里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