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终于抬起了她的头,脸红耳赤地柔柔说道:“林沣哥哥平安回来,阿音便心安了,公主不嫌阿音叨扰才好。”
长公主:“怎么会?阿音让我欢喜的很。”
裴怀枝此时脸都快笑僵了,她突然有点感同身受裴怀裕在她和裴父身边的境遇——那才是一家人,自己是来凑热闹的。
幸好沈夫人有意撮合女儿和世子,借口不要打扰她跟长公主说些体己话,打发了沈音去找徐林沣,裴怀枝得以解脱离开。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徐二公子徐林潇走下马车。
门房匆匆上前:“二公子今日怎回来的如此早?您回来的赶巧,王爷与世子正在前厅接客呢。”
徐林潇疑惑:“哦?父亲见了谁?”
如今想造访王府的人络绎不绝,镇北王府一律都回绝了,听到府里有客,徐林潇着实惊讶了一下,想不出这个节骨眼父亲还会见谁。
门房答:“有裴大将军一家,还有沈夫人与沈小姐。”
“裴松。”徐林潇心里浮上这个名字,曾经父亲手底下的人,皇上新封的骠骑大将军,算是徐府半个旧部,父亲见他不足为奇,至于沈家母女……多半是冲着大哥来的。
想明白的徐林潇脚步轻快,思到父亲这会儿应该在前厅会客,他转了个弯,打算穿过庭院,直接回自己的院子拿他落在家里的户部账册,也是他回来这一趟的目的。
王府西苑有一面镂空围墙,穿过拱门再往西便是他的院子,而今日当他走上回廊,隐约听到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原本轻快的步伐不由地放慢。
一个婢女问道:“小姐,公主就差指名道姓让沈小姐同徐世子一起了,您怎么瞧着无所谓啊?不仅如此,您还一点都不着急,出了院子就慢吞吞的,这不,迷路了吧,等咱们找到路,沈小姐可能都已经和徐世子终成眷属了,您就等着哭吧。”
“我哭什么?”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反问道,“不用留在那扮演娴静的贵女,我现在别提有多欢快,王府风景如画,咱们这趟就当赏风景了。”
徐林潇没忍住抬头,远远望见淡粉色的纱裙翻飞,后面的绿衣婢女追着赶上,风将她们的话又吹送过来。
绿衣婢女绿茵忽然灵光一现,一把拉住主子震惊道:“奴婢知道了,小姐你是故意的,故意走错路的,您要干什么去?”
“……”就不能是她真不认路?裴怀枝顿一下,“来都来了,你就不想逛一下王府?机会可不常有,遇上人咱们还可以说是迷路了。”
不想,绿茵没办法,只能搬出老爷:“小姐您难道忘了老爷让您来这趟是干嘛的吗?这可是您的终身大事,咱们当务之急是去见徐世子啊!”
裴怀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家小姐对徐世子不感兴趣。”
绿茵一脸震惊:“小姐,您什么意思?”
“镇北王府又不是只有世子爷一位公子,世子爷她们要便拿去,”裴怀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绿茵额心,雀跃道,“这王府不是还有一位二公子么?”
徐林潇这时刚好走到围墙的另一面,忍不住停下脚步,穿过墙面雕花的镂空处,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了前方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身上,阳光扶上她侧脸,微微扬起的眉眼折射出斑驳的光芒,整个人明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这时,耳边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绿茵:“小姐,您该不会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二公子来的吧?这个二公子有什么好?您见都没见过,就如此念念不忘了。”
裴怀枝扬了扬眉,转过身提起裙摆走上前方的台阶,语气自豪地说道:“武能安邦,文能治国,他的好可不是三言两语能……”
穿过拱门,脚步倏地一顿,掌心的衣裳不由自主地松开,五指霎时绞在了一起,裴怀枝猝不及防地同前面的人对上,目光定定地看向他,一身月白锦服衬得整个人清逸出尘,眉宇间自带一派从容贵气,腰间静静地坠挂着一枚金色御仙花。
裴怀枝真心实意地笑了,在对方平静沉稳地注视下低头行礼,温柔地唤道:“二公子!”
徐林潇收回视线,微微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裴小姐。”
他没问对方是如何猜到他的身份的,此女子从看到他微微慌乱到冷静下来思考不过瞬息之间,相必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他今日虽穿了便服,腰间却佩了金御仙花,此乃文二品官员身份的象征,稍有了解的都能猜到他是谁。
裴怀枝也没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谁的,缓缓开口道:“从长公主院落出来后便迷了路,不知二公子可否领小女子前去寻父兄?”
徐林潇:“……”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主仆俩方才的对话他甚至还能想起来,可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听见与否,若无其事的好像他不是对方口中的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