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当年是镇北侯徐阆提拔的,固有知遇之恩,后来一个在南疆发展,一个镇守北边,调兵遣将互有来往,同袍同泽,这些年情谊更加深厚,裴怀裕连寄给她的家书偶尔都会提到几句阿爹同镇北侯之间的亲厚。
可这次回来,他们只字未提,给人家接风却如此积极,事出反常必有妖。
桂花的香气将裴怀枝紧紧裹住,她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点细碎的阳光穿过叶隙,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倏地亮了——莫非阿爹的目标是姗姗来迟的镇北侯府?
裴怀枝的眼睛弯了弯,同照进来的阳光一般灿烂,她想:改日她一定要同阿爹去拜访一下镇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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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镇北侯,那是当世的一大传奇,他英雄的开端还要从先帝时说起。
先帝戎马倥偬一生,文治武功,对谋略将才尤为器重,徐阆当初随先帝安定北方,被先帝封镇北,示为北方的中流砥柱。后来还将小皇妹昭节长公主许配给了镇北侯,以示其劳苦功高,婚后长公主给侯爷生下了两个儿子。
这样看来,侯爷真乃人生赢家,权利与美人同时抱得。
后来先帝驾崩,皇长子赵承颐登基,北狄认为架在头上的刀没了,遂举兵进犯,新皇为了江山稳定,令徐阆重新挂帅出征,十年的混战与坚守,北狄退回了老巢,北方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永熙十年九月初三,镇北侯班师回朝,帝王设宴在宫中,为其接风洗尘。
这一日,金戈铁马,荣归故里。
朱红宫阙门大开,铺就通往皇城之路,此时巍峨的宫门旁静静地立着一人。
忽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喧闹的街道上出现两人策马奔腾而来。
宫门前的侍卫看清马上的人,对一旁站着的人道:“徐大人,是镇北侯回来了。”
被唤作徐大人的男子沉默不语,一双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飞驰而来的二人。
长街车马依旧,人面早已变迁。
立于朱墙红漆旁,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上的玉带,心里忽然想道:“十年了,从父亲奉旨出征,到今日得胜归来,已经十年了,而我……穿上这身官服竟也有十年了。”
“今日宫宴全权由大人负责,百忙之中还抽时间出来迎接,大人与侯爷真是父子情深。”宫门前的侍卫有心同他拉近关系,见他不说话,又道。
徐阆有两个儿子,宫门旁这位便是他的二儿子徐林潇。
徐林潇如今时任尚书令,统领六部,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今日宫宴更甚,但迎接父亲和大哥,他自有办法分身有术。
徐父和大公子虽然有时会回京述职,但这十年真正落在侯府的日子屈指可数,今日二人也是刚至京郊城防营,立马马不停蹄前往宫里赴宴,回宫复命的时候比落家要多得多。
除了斩不断的亲情,徐林潇从小随父亲上过沙场,与大多数人对徐阆崇敬外,还多了一份惺惺相惜,可这份惺惺相惜在十年前戛然而止。
永熙帝派徐阆挂帅出征的时候,将一直随父出征的徐林潇留在了京城,而入了翰林院的世子爷则被皇上派去了前线,从那以后徐林潇考功名,做权臣,与徐阆的关系也越来越远了。
当然,这些他也不会对外人道,徐大人只一记冷眼打过去,制止了侍卫的喋喋不休。
“父亲,大哥。”前方徐阆二人走近,他躬身作辑低声道。
世子爷徐林沣上前扶住了他胳膊:“不错,长的比我都高了,身材也结实,这些年功夫没搁下吧!模样也越来越俊俏了,是吧,父亲?”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的话音需要外人才能建起来。
徐林潇眸光闪了一下,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徐阆:“恭祝父亲得胜还朝。”
徐阆被他突如其来地举动惊了一下,很快又抬起手落在徐林潇背上拍了拍。
为人父亲的侯爷此刻很想问一句这些年过的好吗,但他久经沙场惯了,一点悲春伤秋的情怀早就被黄沙洗净,煽情的话在腹中三起三落,出口变成了干巴巴的:“好了,走吧!”
徐林潇眼角余光扫过宫门旁一闪而过的黑影,很快从善如流地放开,从容不迫地侧身请徐阆先行。
他的心里有个经久不灭的梦,金戈入魂,驰骋沙场,而如今文二品金枝锦鸡补褂在身,再也梦不回铁马冰河。他轻轻闭了闭眼,跟徐林沣一左一右地缀在后面,红墙金瓦在暮色里依旧熠熠生辉,迷了人的眼,断了来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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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殿内,勤勉的皇帝仍在桌前处理政务,当初的新皇早已过了而立,周身帝王之气浑然天成。
这时,一个小内侍急匆匆走进来,没到觐前,扑通一下行了个大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声音便着急忙慌响起。
“哎呦!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