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她们所做的恶事,都被这孩子看在了眼里。
稳婆心里一惊,面露不忍。
稳婆把孩子放在他母亲的手边蹭了蹭,这孩子也知道与他亲近的人是他的娘亲,努力往前贴近。
林嬷嬷在旁催促,哪怕稳婆再有不忍心也没办法。
让这对母子分离不是她所愿,京城贵人的一句话大于天,她如果不这么做,惨遭母子分离的人就会变成她。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产妇和照顾产妇的林嬷嬷两个。
短短的一夜间,陆府发生两件大事。
一则,陆家少夫人于难产中生下一子,是陆家的长孙。
二则,陆家长孙因早产身子太弱,刚生下不久就夭折了。
府中都知道长孙夭折的事,不敢向少夫人提起,只盼着少夫人早日恢复身体,否则听闻这悲痛事,只会更受打击。
侍女们面色惶惶,侍奉少夫人起居,崔妩不是瞎子,她看得出来她们的欲言又止。
可是想来想去,她不会想到孩子上。
之所以起疑,是因为她生产完已有四五日,孩子还没有抱来她身边,问侍女,个个只说她的孩子早产,体质虚弱。
什么早产?孩子是她生的,她最清楚,那孩子分明足月,早产之辞,不过是对外的说辞。
再者,不论体质如何虚弱,难不成还无需母亲喂养?
崔妩不肯喝下调理身体的药,坚决要见孩子一面,侍女们面面相觑,因无法满足少夫人的要求,皆伏跪在地。
崔妩见状,哪里还有不懂?
她的孩子,一定出事了。
情急之下,她晕了过去,侍女们手忙脚乱,立刻去请二郎君过来。
崔妩睁开眼,见到陆徖,她骤然抓紧了陆徖的手臂,颤着嗓音问他,“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陆徖见她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心中刺痛,可覆水难收,即便他此时有悔恨之意,却不能真切把那孩子再带来她眼前。
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
“阿妩,阿妩你别哭,月子里不能哭,你信我,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只是……只是他现在不能来见你。”陆徖宽慰,解释。
崔妩就是不明白,抓住陆徖胳膊的手更用力。
“那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母亲,我为何不能见他?”崔妩近乎质问。
陆徖看着她的失意,“夭折”二字卡在喉咙里,久久没能说出。
可即便他不说,崔妩也分明清楚他的哀伤,意味着她的孩子没有获得平安。
沉重的伤痛打击着她,崔妩眼睛一闭,极致心伤之下,眼角带泪半晕在陆徖的怀中。
陆徖一边叫来医士,一边紧紧抱住昏迷的妻子,口中喃喃:“我们还会有孩子。”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
本以为那孩子出生,他们夫妻和睦,他也该退场。
为此,陆衡收拾好行李,把京城中但凡有价值之物,尽皆留下给她和她的孩子,他把所有都给她,一件都不留给自己。
做好一切安排,彻底没有了牵挂,陆衡决意真正离开此地。
马车停留在府门前,却突然得知她的孩子夭折。
陆衡有片刻的恍惚,继而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亲耳听到那孩子洪亮的啼哭,怎么可能会因过度虚弱而早夭?
不论是真是假,听到这则消息,陆衡第一时间想的是,她身为母亲,一定极度伤心悲痛。
他真的要在她最无助时选择离开么?陆衡不确信。
有了迟疑,就再也无法选择决绝,府门前车夫正要往城门口驱车,却被车厢内的郎君叫停,车夫停下马车,陆衡揭开车帘从中走出。
车夫不明因果,只听陆衡说一句:“不走了。”
陆衡留下,一方面在意崔妩的身体,女子生产不易,况且她是难产,如今又听闻孩子夭折,她怎么可能不受伤?
他也顾不得什么身为兄长该与弟媳避嫌,但凡是利于妇人恢复身体、疏解心情的补品或玩意,陆衡一应差人给她送去。
他不想她的身心受损。
另一方面,陆衡着人暗中排查她生产当夜的一切人一切事,但凡有怪异之处,他一件事都不会放过。
苏嬷嬷被人带来见郎家大郎君时,惴惴不安,因为少夫人生下的孩子夭折,陆家不满意她的看护,给了她原先约定的银子后,就将她赶出了陆府。
苏嬷嬷也觉委屈,她哪里知道少夫人生下的孩子那么快就没了,当时她还兴冲冲地向二郎君报喜,结果非但没能讨来赏银,还触了主人家的霉头。
如今陆家大郎君找来,苏嬷嬷担心对方是来寻麻烦,尤其畏惧。
谁知,陆衡只是让她把少夫人生产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