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安胎药,方才我已经写下,夫人不必忧心。”许老医士想到的只有这个。
陆夫人闻言却摇了头。
何必保胎?
她说:“还请您再开一副含淡竹叶的方子。”
淡竹叶,活血化瘀,乃是妇人孕中大忌。
陆夫人想要做什么,显而易见。可许老医士却不乐意,今日他看诊的、有孕的是陆夫人的儿媳,怎能由陆夫人来决定儿媳腹中子嗣的去留?
若一定要他开出滑胎药的方子来,只能是由陆夫人的儿媳亲自过来。
“这样有损阴德的事,老夫做不得,劳烦陆夫人另请高明。”许老医士坚持底线,不肯开出那一副淡竹叶的用以滑胎的药方。
陆夫人眼看强留不得,也只好送许老医士回去,但还是将那大笔的诊金交给了许老医士,只说是辛苦老先生出门一趟,另外也有希望许老医士把今日陆府的事守口如瓶的意思。
许老医士不是爱多事的人,就算陆夫人不特意说明,他也不会往外传陆府的家事,遂再度拒绝过量的诊金,只收取自己应得的那部分。
药童知晓,连连叹息,暗暗指责老医士不通情理。
“你小小年纪懂个什么?”这可把许老医士气得吹胡子瞪眼,“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可有为人消灾的本领?就算真有,又如何能担得起害人性命的罪责?……”
就算是个未出生的孩子,也不当受此不公正的待遇,许老医士还是那句话,能够决定那孩子去留的,只有那孩子的母亲而已。
被许老医士几回拒绝,又念及儿媳腹中有了不该有的孩子,陆夫人心烦意乱,连灌了两盏茶饮也未消去心火。
侍女莹香这时过来再献新茶。
莹香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惊诧过后,心中生有惊喜与雀跃。果真,那崔氏不守妇德,从前未婚时与外男厮混也就罢了,如今肚子里更混出个父亲不知是谁的野种!
她见夫人为难,自信满满上前献计道:“夫人,您也不必心急,许老医士不肯开方子,咱们去外面,私底下让旁的医士开一张药方,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侍女这一说,即刻暴露她听到了陆夫人想要隐藏的崔氏有孕的事。
陆夫人目光沉沉。
“是个办法。”陆夫人冷声,看似认可莹香的话,“可这事该由谁来做?”
陆夫人依旧看着侍女。
莹香感受到陆夫人目光,明白夫人的意思,脖子僵硬,勉强笑说:“奴婢可为夫人您效劳。”
“既如此,那就去办吧。”陆夫人老神在在指使侍女去做事,“记得办得漂亮些,不要露了风声,若让我听到外面有半句流言蜚言传出,唯你是问。”
“是……是。”莹香被陆夫人最后一句吓住,原本打算趁着出府门之际宣扬崔氏有孕之事的心思,也不得不歇下。被陆夫人这么警告过了,若她再敢惹事生非,恐怕会适得其反,不仅不能在夫人郎君面前讨到好,自己还会受崔氏牵连……
小丫头心计多,不过做事也是极利落的,不仅拿到了药方,连药材都顺带着抓好。
身在后宅这些年,保胎落胎或是寻常的调理方子,陆夫人都能看懂一二。陆夫人拿到方子,展开望了望,确认是她想要的。
“奴婢是乔装打扮去了药坊,没有说出陆家一个字,绝不会教人发现这方子是给陆府少夫人用的。”莹香尚且沾沾自喜,向陆夫人表明功绩。
陆夫人听了,先夸赞侍女这事办得不错,然后又说有赏。
问侍女想要什么。
莹香喜不自胜,忙不迭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想在府中伺候夫人,还有二郎君……”
莹香说话间,羞红了脸庞,心意昭然若揭。
从前崔氏没进陆府的大门,陆夫人就有意安排她去陆徖身边伺候,可惜陆徖从不领情,哪怕她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后来崔氏进门,二郎君与崔氏明面上瞧着琴瑟和鸣,陆夫人仿佛也认定了这么位儿媳,作为侍女的莹香更没法子接近二郎君。
谁能想到天降福音,崔氏竟然和外男有私怀孕。不过夫人与二郎君对崔氏太过仁慈,只是想要崔氏落胎,竟没想要休了崔氏。实在遗憾,但好在碍不着她的事,如今正是她上位的好时机!
因而莹香赶忙向陆夫人请求,将她调到陆徖院中去。
陆夫人面上笑笑,手握茶盏,迟迟没给答复。
侍女跪在底下,等从与二郎君日后和和美美的幻想中回神时,膝盖都跪麻了。
“夫人?”莹香试着唤道。
“来人。”却未料到陆夫人霎时间换了脸色,外面进来两个婆子,直接把莹香按在地上。
莹香还不知所以正要求饶,她从没想过自己犯了主人家的忌讳。
“你真是好聪明。”陆夫人冷冷瞧着侍女,满是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