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试一试。”崔妩道。
陆徖欣然带她入内。
“好了莫哭了,你看你哭的脸都花了。”室内,陆夫人无奈地拍了拍楚宛的后背。
另一边楚柔在应和,“姐姐,我把今日出门时才买的春花糕给你吃,你别哭了好不好?”
“春花糕有什么用?若是春花糕能让母亲回心转意不把我送到别人家,我给你买十包、百包……”楚宛哽咽,两颗泪珠挂在眼下还没滴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宛妹妹。”
是表嫂过来。
一见到崔妩,楚宛立刻换了个主心骨,从陆夫人身前离开,径直朝着崔妩迎去。
陆夫人也注意到崔妩,而楚宛从她眼前一空,真教她松了好一口长气。
“表嫂。”楚宛见到来人立刻掉了泪珠下来,她把对家里安排生出的不满统统向崔妩倾诉。
崔妩先是一味听着,然后顺着楚宛的想法认同她的意思,楚家长辈太过强势,使得楚宛没有抉择的余地。莫说楚宛还没见过那位云郎君,楚母就已如此迫不及待结定两人姻缘,若彼此真见过了面,恐怕就算有不好,楚母也只会劝女儿忍耐。
“……母亲说是为我好,却一次都没听过我的,没想过我要怎样。”楚宛哭到最后心里麻木,她靠着崔妩的肩头,忽然问崔妩:“表嫂,你与表兄成婚也是父母之命吗?”
崔妩愣住,没想到话头会挑到她身上。她仔细想了想,她的父亲早不在人世,母亲二嫁的门户据说是在民风彪悍的北地,崔妩几乎都快忘记母亲是何模样。
她与陆徖的婚事不是由父母之命促成,却也与之类似。
年幼时,祖母为她考虑,和当时有故交的陆家一起为子孙辈定下婚事。成年后,祖母离世,崔妩便守着祖母为她争来的婚事,也顺从祖母生前对她一生幸福美满的期待,心甘情愿嫁给了陆徖。
“算是吧。”崔妩的回答模棱两可。
“那你喜欢表兄、你爱表兄吗?”楚宛言简意赅,只问了最直截的问题。她只想知道这个,若是不爱,却因为一桩婚事而使得两个人被迫绑在一起,算什么事?
楚宛的话像是一枚石子,投掷到崔妩原本平静的心湖。
湖面浮现出涟漪微波,一圈一圈,难消难解。
“我与你表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崔妩佯装镇定,面露欢笑解答道。
“从小一起长大就是喜欢吗?表嫂,你又怎么知道你对表兄不是别的情谊?”楚宛一下揪住关键,追着原先的问题不放,一定一定要刨根究底追问崔妩。
不是喜欢?
别的情谊?
她这一问,把崔妩问得有些混乱,她待陆徖自然有情,年幼时她知道长到以后会与陆徖成婚,理所当然觉得这就叫属于男女之间的情意。
“我们很早前就认识了,我怎么会不喜爱他?”崔妩思索良久,也讲不出更好的说辞。
“认识得时间长便是爱吗?”楚宛听到她的回答,很是诧异,旋即她举例说道:“表嫂,假若你养了一只狸奴,养它六七载,时间也够长久吧?你会喜爱一直陪伴在你身侧等我小狸奴吗?”
“自当是会的。”崔妩毫不犹豫地回复。
“那你对小狸奴的情谊,也可称作男女之情?”楚宛顺势问了下去。
“人是人,狸奴是狸奴,怎么可以这样一概而论?”崔妩失笑,纠正楚宛所说。
“怎么不可以……”楚宛咕哝着反驳,“表嫂你不是以时间长短论情意吗?都是陪着你度过数年的,人和畜牲,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
“……”她这一番话将崔妩说的哑口无言,崔妩心知还是先前说的话不够妥帖,让楚宛生出了误解。
崔妩想重新再说自己为何会与陆徖成婚,为何以男女之情喜爱陆徖,可绞尽脑汁费了半晌工夫,脑子里空空荡荡,对陆徖只有一个“好”字。
她的夫君,人很好。
祖母也夸赞过少时的陆徖,今后为人一定有担当……
崔妩被楚宛有条有理的说法弄得心里堵闷,很久之后,她才承认:“其实做夫妻的,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要有男女之爱。”
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忍不住窥向外面,瞧不见陆徖的身影为好。
“怎么可以没有男女之爱?”楚宛更不能理解,她再说,若是没有爱意,她一定不可能和人成婚。
她坚定的模样显得顽固如磐石,崔妩卸下内心的不愉快,称赞她所想,又笑起来问她:“你都是从哪知道的这些?”
崔妩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情无情,有情是不是就有爱,若是无爱是不是就不该结成婚约?
岂料,崔妩的随口一问,楚宛反倒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话、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