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啧啧舌,感叹莫非江世子与青楼美妓有真情。不过不管有情无情,和她们都无甚关联,这事闹到最后,落到普通人耳朵里,也就是街头巷尾众说纷纭的传闻。
“姑母。”俄而,陆夫人来到,楚家两姐妹起身相迎。
陆夫人满面笑意,左右瞧了瞧,“来,先入座。”
后来再看到在楚家姐妹后面的崔妩,陆夫人笑意淡了些,但还是朝她招手,“三娘子,过来一起。”
崔妩立马过去,同时心里懊恼,身为准儿媳妇怎么这么迟钝木讷,婆母已来到面前,她还不知要亲切迎接,也难怪有时陆夫人见她并没那么高兴。
几人共行,在宴席坐下。
陆徖在席间等候多时,见众人来到,他起身迎过母亲。待陆夫人坐到主位,陆徖目光搜寻崔妩的所在,靠着她坐在一处。
午后天空又飘落白雪,行宴的屋外白雪簌簌,陆徖倒了一碗热汤饮给她,举止体贴。
陆夫人正定眸光,叫来身边的婢子问话,主仆低着声音聊了数句,底下人全然不晓得在说什么。
婢子匆匆离去,席上众人依旧小吃小喝,婢子回来时,带了话给陆夫人,陆夫人先拧了眉,随后又摆手示意。
陆夫人开口:“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
底下众人应声后,陆夫人面向陆徖再道:“徖儿,你过来。”
陆徖看了看崔妩,同她示意很快回来后,去到陆夫人身侧。
陆夫人与他耳语。
陆徖面露讶然,向母亲确认,“当真?可是他回来,怎么不事先告知我?”
“此番他是受圣人传召……见到他后,多敬重些,虽不是怎地得了圣人青眼,但往后或许你还需要他帮衬……”陆夫人苦口婆心。
“母亲您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他是我的……我合该对他敬重有加……”陆徖听闻喜讯,从母亲处离开后,连忙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笑吟吟地望向崔妩,“阿妩,你知道方才母亲同我说了什么吗?”
崔妩茫然,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明显,她几乎听不到。
“是什么喜事?”崔妩见他欢喜的样子,不由问道。
陆徖笑说:“确实是喜事,不过也不是别的,是我的兄长他——”
“大郎君来了。”前来报信的仆侍先一步通传宴席。
陆家大郎?
楚家两位姑娘想了许久,才从回忆里寻到这位大表哥的踪迹,她们齐齐看向陆夫人,见陆夫人起身,她们也跟着起身。
而崔妩骤然听闻,除了愣神,居然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谁让她早知道他回到京城,甚至与他几次三番有过“交集”。
青年隔着雪幕走近,掀开门帘是一张深邃俊朗的面容,鹤氅披覆白雪,犹若仙鹤踏雪而来。
“见过母亲。”青年屈身垂首,向主座陆夫人道。
“起身吧,行路辛苦了,快坐到这里来。”陆夫人让人收拾了离她手边最近的座位。
陆衡坐过去,听着陆夫人笑谈二三,后来指着席间的少女说道:“那两位是你楚家表妹,宛娘和柔娘,今年皆已二八芳华。”
陆夫人特意提及年纪,意有所指,在场众人不必明言,也能懂得陆夫人是何意。
“大表兄好。”楚宛楚柔纷纷招呼道,皆好奇地望着这位几乎是第一次见面的陆家表兄。
陆衡回应,同样予一声表妹。
“至于那边那位……”陆夫人转眸瞧见崔妩时,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继而笑着与陆衡说道:“那便是前段时间徖儿传书给你时提到的,将要与徖儿成婚的崔家女,也就是你将来的弟妹。”
崔妩被点到,周身如泛冰棱寒气,她耸肩,迟愣很久才抬眼一望。座上,陆夫人以及她手边的青年郎君皆望向了她。
“阿兄。”是未婚夫率先起身,称唤对面的青年。在得到青年颔首后,未婚夫才姿态温柔地同她说:“阿妩,那是我兄长,你与我一起叫阿兄。”
未婚夫向她伸出手,崔妩颤了颤指尖,被陆徖接住、扶着她起身。
她终于抬眸,直视主座旁的不苟言笑的青年,与他再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生出惶恐之态的只有她。
陆衡仍旧泰然处之,等着这对未婚夫妻走近,尤其是其中的女子走到他面前停住,然后以微不可察正发颤的声音道:“阿兄。”
崔妩向他行礼。
陆衡起身受礼。
二者疏远生分,女子面对生人时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生涩含怯,当真像极了与他第一回见面。
好演技,好心态。
陆衡心中微嘲。
再瞥一瞥此时立在她身边的她的未婚夫,陆徖正专注望着她,一双眸子丝毫不肯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明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