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东支西吾,又说:“薛郎君在狱中时,断了一条腿。”
什么!
郑氏震惊起身,追问:“大理寺怎可动用私刑?”
“禀夫人,不是大理寺所为,就连薛郎君自己也讲不出究竟,似乎是不慎摔倒才……”
“摔倒?他能在哪里摔?”郑氏又气又怕,绝不相信会是“不慎”,一定是有人暗中坑害。
“薛家可有留话?”郑氏迟疑再问。
下人把头低得更低,“薛家说、说今后夫人不必再与其往来……”
十足的断交之意。
郑氏还想补救,求助于崔道城,希望他能以上官的身份前往薛家,不看僧面看佛面。
谁知崔道城毫不客气地拂袖,冷声落下一句:“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郑氏彻底失势,身体发虚瘫在地上,看着被崔道城抛下的帖子,越怨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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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冬月初十,还有一个半月。
未婚夫妻因为婚期既定,往来日渐增多,陆徖有意为她置办几身行头,带她去了京城闻名的裁衣坊定做衣裳。
量身时陆徖主动去了外头,等到里面量定好尺寸再进来陪她一起挑选布料。
秋深时节,天气转凉,崔妩喜欢质地棉实些的衣料,穿着更防风防寒。在选颜色的时候,她倒没了主意,她自个儿喜欢明媚些的红紫色,可担心太过显眼,转而去挑青的蓝的,秋日里这样的青春颜色却也突兀。
于是崔妩挑了几匹布料去问陆徖的意见。
“都好看。”陆徖看了看后笑说。
崔妩望着他,总觉得他是敷衍,陆徖赶忙告诉她,他说的是真心话。
“阿妩,你穿什么都好看。”陆徖认真说道。
崔妩心里自是有暖流洋溢,最终选定了不同的款式,等着成衣做好。
陆徖之所以想到要带她来定做衣裳,是因为再过几天崔妩就要搬出陆府,搬去陆氏在京城的其它宅子。
这是陆夫人的安排。
明明距离婚期只剩两个月不到,陆徖不懂母亲为何如此介怀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
而崔妩既善解人意,也早有猜想,欣然答应了陆夫人对她的安置。
“行安。”走出裁衣坊前,崔妩叫住陆徖。
徖者为安,她很少唤他的表字,现在轻轻称唤,惹得陆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视线不肯相离。
“嗯,我在。”陆徖轻声。
崔妩走近,悄声与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近来出门,总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有吗?”陆徖毫无知觉,他沉默片刻后,宽慰崔妩道:“许是你多心了,且有我陪在你身边,就算再有歹人有什么异心,也绝不会伤到你半分。”
他这番话的确令她心安,崔妩望了望他道:“多谢你。”
“阿妩,你我之间谈何谢字?”陆徖不满她的客气,主动向她伸手,扬一扬手指,示意她握住。
崔妩缓缓接过他的手,被陆徖带着走出裁衣坊。
街道上行人往来无数。
陆徖护住她,来到马车前面,他扶着崔妩登车。
崔妩撩着门帘等他一起,陆徖会心一笑,过去同她坐到一处。
待他们离开后,夹道巷子里出来一个幽暗踉跄的人影。
亲眼见证一对璧人成双入对,嫉恨的神情占满他整张脸。
直至二人所乘的马车走远,他的不甘似乎才随之消亡。
马车内,陆徖回味方才她与他相握那只手,很轻、很软,细润无比。
“对了。”陆徖提到:“母亲让人收拾出的那间宅子,原本是打算留给兄长将来成婚用的。”
“兄……长?”猝不及防间,又听闻陆衡,崔妩愣住。
“我阿兄离京很多年了,阿妩你当是忘了他的模样,其实莫说是你,就连我也记不清了。”陆徖若有所思。
“我们成婚,他会回来吗?”崔妩低下眼眸,深色浓郁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缠绵。
这段时间她过得太自在,总是会忘记她与未婚夫之间,是存在隐患的。
陆徖没有发觉她奇怪的态度,如实告知:“阿兄他……在外忙于公务,恐怕三年五载都无暇回来探亲了。”
当年与兄长一别,他还不知意味着什么,数年间仅有的几封家书——安康、顺遂,不必牵挂,兄弟未能相见,哪怕如今他将要成婚,兄长也只置祝贺之词。
陆徖略感失落。
“三年五载?”崔妩惊讶又欣喜,豁然如拨云见日,语气里再无沉闷:“所以夫人将那宅子给我住,也是因为他不会回来?”
陆徖点头,“阿妩,母亲让你住在那里也只是一时的,待到婚后,我们一家人团聚才是最好。”
崔妩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