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解药
,他心里藏了话,原本准备向陆衡说一说他的疑虑,可现在也没必要道出声了。云肃离开,依然怀着忧心。

    一直以来,陆衡都没有让他们彻查此女的底细。结合今时今日陆衡对她的态度,云肃肯定,郎君心有意动,所以不舍像对待凶犯一样对待崔妩。

    云肃犹豫不决,不确定还要不要背着郎君偷偷查人。如果要查,也必定是先从从前顾家的大夫人开始,听闻她们是姑侄。

    处理好昨夜情急之下的伤口,陆衡坐在窗前,周遭无比宁静,偶尔有风声和雀鸟啼叫。他心中安定,不受分毫影响……

    傍晚。

    侍女把一个药香囊挂在娘子睡觉的床头,药香囊底下垂着的流苏太长,小絮又整理一会儿。

    崔妩洗漱回来闻到这股清幽的药味,掩了掩鼻子。

    “娘子是闻不惯这味道吗?”小絮发现她的反应,不由一问。

    “嗯。”崔妩又想到,“为什么要挂在这儿?”她没有让侍女做这事。

    小絮:“是医士叮嘱我们把这个药香囊放在离娘子近的地方,说是有益于娘子身体安宁。”

    “医士何时来过?”

    “午后娘子睡着了,医士来的。娘子一整日几乎没进饮食,努力去厨房待着了,也忘记向娘子说起。娘子若觉得这味道不舒服,那……”

    小絮见她脸色办事。

    “留着吧。”

    崔妩抚弄了两下药香囊,手指上也沾了味。

    她的身体不好。

    医士的话,她一定会听。

    但是,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一心一意想要做的,是她曾痛心疾首反感的那种事?……

    夜深了。

    崔妩躺在床上,垂在角落的药香囊不惹人注意,从其中散发出的微香,促使她慢慢闭上眼。

    次日。医士过来请脉。

    崔妩伸出胳膊,侍女取来一片薄薄的纱落在她的腕上。

    医士凝神,切脉三回后诊断道:“娘子身体无碍,只需慢慢静养。”

    医士没说实话。

    敷衍她的话,她听了太多回,崔妩听腻了,也不想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明显出了毛病,那日夜里在马车上时,若不是有陆衡帮她那一下,她真觉性命堪忧。

    “能养好?”崔妩随口问道。

    医士避而不答,招来侍女,“来,把这付方子交给门外药童,让药童抓了药后,立马给娘子煎一副送过来。”

    小絮出门传话,室内愈加安静,崔妩轻声一笑,看着医士奇怪问道:“我是时日无多了吗,怎么医士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知?”

    “不敢。”医士立马起身垂面道:“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子莫怪。”

    “奉谁的命?我自个儿的身体状况如何,竟也要看旁人脸色。”崔妩幽幽叹气。她没想为难医士,只期待他以医者之心告诉她究竟。

    医士惶惶,怕惹恼被刺史金屋藏娇的娘子,亦不能违背刺史的命令。正欲再行躬之礼以致歉时,自门前传来一道朗声。

    “崔娘子既有心听取,就与她说吧。”青年身形高大,越过目光望向崔妩。

    有陆衡出面,正解了医士的燃眉之急,医士俯首,向崔妩一一道来。医士将她体内毒物的由来、爆发以及解决方式,皆毫无隐瞒地告知。

    期间医士用词极尽委婉,崔妩却还是缓缓惨淡了容颜。

    “……再别无它法?”崔妩不受控制地抖着嗓子说话。

    医士默认是这样。

    荒唐!

    崔妩一只手一下撑住桌子起身,因她动作的幅度太大,桌子上摆放的茶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没有再动。

    她不是生气了就会打砸东西的人,何况崔妩心里清楚,在她表面的这层怒火下隐藏着的,是担忧。

    崔妩很感激那天晚上陆衡愿意割血喂她,她也谢他没有趁人之危,即便是她一而再地吐露甜言蜜语黏着他。

    正因为如此,当她从医士口中得知有关情毒的一切,她心慌意乱,她接受不了以男女交.合手段解毒。

    从头一次因情毒发生意外后,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终于能从当时的困境松缓过来,可是现在却要她再步那日的后尘,多么荒唐的故事。

    “先下去吧。”陆衡长腿一迈走了进来。

    医士退下。

    他坐到崔妩的对面,扶正了歪斜的茶具,视线微挑,这个角度恰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眼睫起落,浓愁交织。

    “可再等一等,也未必就一定要如医士所说,等到寻到别的法子……”或许能寻到。

    陆衡没有说完。

    能或不能,他都会尽力去做,毕竟情毒引到她身上,有一半的原因在他。

    医士说得很明白,一切的解法只在与男子的那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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